程昱立刻站了出來,在曹操面前低頭垂目:“主公,此計過于激進冒險,要是攻打不下邳咱們難以修整,恐怕連小沛都待不住,此時應該穩扎穩打,先拿下小沛之后再圖謀下邳,如今距離秋收還有好幾個月,必須等糧草接濟上來才行。”
他偷偷瞥了郭嘉一眼,心里滿是不滿。
太年輕了,平常時候奉孝先生就頗為高傲,他所想的謀略只怕也是些曲高和寡的見解。
也只有主公這樣的人,才會如此信任他。
“尚書大人,在下覺得戰機轉瞬即逝耽擱不得,此刻呂布與陳宮肯定在等著看奇襲的結果,在下了解到當初在兗州時,主公被陳公臺背叛,他就自認為對主公了解得很透徹。”
“現在,正好將計就計。”
曹操站在郭嘉身后,心里不禁一暖。
如今,新人要超過舊人了?
奉孝這話是不是有點為我出頭的意思?
想除掉那陳公臺?
不知為何,想到這種可能性,曹操心中多了幾分溫暖的笑意。
“沒錯,仲德,徐州如今局勢紊亂,呂布絕不可能在短短十天之內就收服人心,我告訴你為什么我覺得奉孝這計一定能成功就在于它夠奇。”
“這是臨時起意,絕對不會被猜到,其二,奉孝和陳宮沒有交集。”
“第三,此計,有五成把握能直接拿下下邳!”
“五成!?丞相,要是沒有十成把握,為什么要出兵?!”
程昱一聽,大驚失色。
您這怕不是糊涂了吧。
五成把握你還這么自信,我算是明白為啥最近總覺得勞累傷神了,敢情咱們天天都在刀尖上冒險呢。
“呵呵。”曹操突然笑了起來,“仲德,人要是只做有十成把握的事,那這輩子什么事都干不成!五成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就靠我軍將士去拼搏廝殺!此役必定拿下下邳!”
深夜,小沛方向的糧道上燃起了沖天大火。
遠在小沛附近的探子一看到,立刻策馬狂奔花了一整夜的時間趕回下邳。
等到天亮的時候,已經穿過了七座營寨,終于把消息傳了回去。
天剛蒙蒙亮,消息就傳到了呂布的耳中。
此時,探子騎的大宛駒都跑得腿抽筋了,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畢竟一夜跑了上百里路。
“軍師大人,西面起火啦!高順將軍恐怕已經得手了!”
“小人聽到了廝殺聲,看到火勢很大,在曹軍糧道上熊熊燃燒,此刻曹營肯定停滯不前無法進入徐州!”
在他面前站著一位身著黑袍的中年文士,留著八字山羊胡面容清瘦眼窩深陷,額頭寬闊,一副陰沉的模樣。
“好,我早就料到了,曹孟德肯定會來徐州。”
“我們奪了劉備的徐州,讓他無處可去,只能和袁術拼殺,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先生快教教我,接下來該怎么辦?”
陳宮回頭望去,只見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子威風凜凜地坐在臥榻上,身著紅袍銀甲頭戴翎毛,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此人正是呂布字奉先,大漢溫侯上將軍,威震天下的猛將。
“奉先,這其中的高明之處就在于此。”
“明日你就帶兵去援助劉備,然后再把他迎回來。”
“為什么?!”
呂布眉頭緊皺,實在不覺得有必要把劉備趕出去又迎回來。
要是被人指著鼻子罵,心里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尤其是那個張飛,畢竟徐州是趁著他醉酒的時候奪來的。
“哈哈哈!!”陳宮背著手大笑幾聲,眼中閃爍著暢快的光芒,此次可是第一次真正算計到曹孟德了,比起當初在兗州被他反趕出去的窘迫,算是戰勝心魔了。
沒錯,曹操已經成了陳宮的心魔,日夜纏繞揮之不去。
但奇怪的是這種陰沉并非源于曹操對他不好。
反而是因為他曾經背叛過曹操。
“曹孟德這次被我用大火阻攔肯定無法進軍,我們讓劉備進駐小沛與我們下邳形成掎角之勢,他可以抵擋曹操,我們則在徐州招兵買馬,拉攏士族,不出三年必定能站穩腳跟,再聯合青州就可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呂布聽完這番話頓時恍然大悟,心中一片清明。
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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