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宛城,誰愛去誰去!
“是啊。”
提及此事,荀彧也不禁心中一陣震動,那次經歷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即便他們全力死守還是丟失了大部分城池,兗州近乎一大半都落入了呂布手中。
陳宮與張邈,原本都是曹操的心腹,曹操甚至曾將自己的妻兒托付給張邈。
可就是這樣的交情,最終卻被背叛。
“嗯,今日他去拜訪奉孝,倒是提醒了我,我打算向陛下為他請求尚書之職讓他能常伴我左右。”
“你覺得如何?”
荀彧眼前一亮,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主公恩威并施,這是我們的福氣。”
可實際上,他心里頗為驚訝,程昱這算是走大運了。
太守雖然也是二千石的官職,但屬于外派太守,如今兗州境內的大多數賢才都聚集在主公身邊。
若是自己處在程昱的位置,成了二千石的太守,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了,畢竟不可能憑借這個職位成就多大的霸業。
當然對于大部分儒生來說,入仕后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足以光耀門楣了,但程昱顯然志向不止于此。
他可是想著封侯拜相呢。
卻因為去拜訪了郭奉孝,就得到了這樣的好運。
荀彧甚至開始懷疑,那天初次見面時,郭奉孝和主公在軍帳里孤男寡男的,到底干了些什么。
“嗯。”曹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當天夜里,荀彧并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來到了程昱居住的行館。
家丁通報之后,荀彧進入內院,程昱已經泡好了茶在等候。
“荀大人,不知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這行館,拆了吧,”荀彧面無表情,但還是很有禮貌地拱了拱手。
“為什么啊?”
程昱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這是得罪你了?
“今日,你是不是去拜訪郭奉孝了,而且沒見到人,得知主公在便離開了。”
“沒錯!”
程昱身子一挺,心里頓時委屈起來。
“我不過是遵循禮儀,去見見這位潁川名士,有什么不可以的!”
“荀大人,難道我去見郭奉孝,還見不得了?!主公難道還要怪罪我私自拜訪?還是說我不懂禮法,沒進去行禮?!”
程昱越說越激動,甚至眼眶都有點泛紅。
“先生,您和我當初死守兗州,為主公守住鄄城,接應夏侯元讓,才有了如今坐擁兗州、徐州、揚州各郡的局面,雖說這些地方都還未完全掌控,但已經今非昔比了。”
“可現在來了個郭奉孝,難道我們這些功臣就要被棄如敝履嗎?!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主公要是這樣做,我自然不敢就此離去,但心里實在是憤懣!今夜我把心里的話都吐出來了,明天我就回陳留,一切聽憑主公安排,要是讓我回歸山野,我程昱也絕不后悔!”
“但主公要是再這樣無端寵信他們兩兄弟下去!就會失去大德!寒了人心啊,寒我程昱一人的心不算什么!我擔心的是,會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
程昱說到這里,長長的嘆了口氣。
荀彧疑惑地說道:“主公差我來告訴你,今日你去送禮,他才想起你立下的大功,要向陛下為你請求尚書之職,等兗州、徐州、揚州平定后,便為你封侯。”
“既然你要回陳留。”
“開玩笑的。”
“我錯了。”
程昱突然抓住荀彧的手,老臉漲得通紅,但神色卻異常認真。
“別這樣,文若,方才我說的都是夢話。”
荀彧:“”
荀彧:“”
“你可知道,主公會突然想起提拔你是為什么?”
“不知啊。”
程昱心里一緊。
“因為郭奉孝。”
“這是什么意思。”
荀彧背著手,面容依舊嚴肅,臉上幾乎不見笑容。
“主公沒必要在我面前刻意施恩,這么做其實是給郭奉孝看的,更確切地說可能是做給郭奉義看的,畢竟主公一直說此人有經天緯地的才能,是隱世不出的大才,只是無意于入朝為官罷了。”
“這么做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只要追隨主公就能平步青云改變命運,所以才給你這樣的恩寵,這是做給兗州的名士們看的。”
“這”
程昱咂了咂嘴,一下子愣住了。
他覺得荀彧所確實有幾分道理。
“原來如此。”
“嗯,既然你明白了,就該清楚主公此舉是為了讓天下士族歸心,可實際上光是徐州一地就不太可能實現了。”
程昱頓時眼神黯淡下來,“是啊。”
徐州大屠殺一事,注定了他們兗州官吏難以對徐州進行有效管轄,日后只能依靠徐州本地人來治理徐州。
而且他們在徐州的名聲,永遠也好不了了。
這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
這一點大家都清楚,包括主公自己。
“我明白了,多謝先生指教。”
想通了這個道理,程昱對郭氏兩兄弟的不滿也漸漸消散,畢竟自己馬上就是漢官了。
這格局可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