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崖頂的狂風早已不是尋常的呼嘯,而是近乎癲狂的嘶吼。
罡風卷著碎石,如密集的暗器般砸在巖壁上,發出“噼啪”的脆響,赤紅的巖壁被刮得千瘡百孔,簌簌滾落的石塊墜入崖下云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被無盡的白霧吞噬。
崖下的云海翻涌得愈發狂暴,如沸騰的墨汁般攪動不休,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就在這混沌之中緩緩上浮,終于沖破云霧的裹挾,露出了令人心悸的廬山真面目。
竟是一頭體型龐然到極致的登云獸!
白晨的目光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關于這只靈獸的記載瞬間從天宮卷宗的深海中浮現,清晰得如同烙印。
登云獸,種族等級中等領主級,純獸系靈獸,雖生有一對覆蓋著灰褐色短絨的寬大肉翅,卻僅能借助風力短暫滑行,終究算不得真正掌控空域的翼系生物。
這類靈獸最顯著的特征便是驚人的體型,成年后體長可達二十米,在領主級靈獸中已是體型巨擘,便是一些小型君王級靈獸,在它面前都顯得嬌小玲瓏,如同幼崽般稚嫩。
可眼前這頭登云獸,早已突破種族桎梏,進階成了君王級!
它的體長足足有三十五米,比尋常成年登云獸還要粗壯一圈,通體覆蓋著一層粗糙厚實的灰褐色皮毛,皮毛縫隙間隱隱有濃郁的君王級靈息溢出,如蒸騰的狼煙般縈繞周身。
它矗立在崖頂的空地上,便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小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震耳的“呼呼”聲,胸腔起伏間,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腳下的冰層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巖石更是被震得簌簌作響,仿佛下一秒便會崩碎成齏粉。
那對寬大的肉翅微微扇動,帶起的狂風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連光線都似乎被這股威壓扭曲。
登云獸寬闊的背脊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穩穩立著,玄色勁裝緊貼身軀,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正是那名被李默與紅蓮喚作“武大人”的男子。
他約莫三十歲年紀,面容冷硬如刀削,棱角分明,一雙眸子狹長而銳利,眉眼間帶著幾分深入骨髓的桀驁與狠戾,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入他眼。
周身靈息凝練而狂暴,如蟄伏的兇獸般蓄勢待發,卻又被他死死掌控在周身三尺之內,穩穩立于巨獸之背,竟絲毫不為登云獸那磅礴的君王威壓所擾,仿佛腳下不是兇戾的靈獸,而是平坦的平地。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崖頂眾人,掠過瑟瑟發抖的白家供奉,掠過強作鎮定的白殊軒兄弟,最終精準地落在白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戲謔,聲音如同淬了冰般傳來:“怎么?傷了我暗宗的人就想這般輕易走了?”
崖下的李默與紅蓮見這道身影出現,頓時如蒙大赦,喜出望外的神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恐懼,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高聲呼喊道:“武大人!您可算來了!快弄死這白晨!
我們折損了五只高等領主級的熾陽戰獸啊!”
他們的聲音帶著哭腔,既是委屈,更是急于借武逾凡的手復仇。
一旁的五個綠衣人則滿臉愧色,頭埋得極低,齊齊半跪在地,雙手按在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此次他們奉武逾凡之命,配合李默與紅蓮布局,本以為白晨沒有了身邊的護衛,憑借五只高等領主級熾陽戰獸,足以將白晨死死困在落鳳崖,卻沒料到白晨竟有巔峰領主級的靈獸,不僅沒能拿下白晨,反倒讓五只熾陽戰獸盡數被重創,他們身為暗宗核心精銳,此刻只覺顏面盡失,滿心都是無力與羞赧,更怕觸怒武逾凡。
誰知武逾凡聽到李默二人的叫囂,臉色驟然一沉,那雙銳利的眸子瞬間變得如同刀鋒般凌厲,厲聲呵斥道:“閉嘴!兩個不成器的廢物!我交給你們的人手與資源,就是讓你們這般揮霍的?
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拿不下,反倒折損了我暗宗大半戰力,留你們何用!”
這聲呵斥裹挾著靈君級的恐怖威壓,如同驚雷般在崖頂炸響,震得李默與紅蓮耳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渾身劇烈一顫,如同被冰水澆透。
他們嚇得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死死低著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不慎,便會被眼前這位煞神當場斬殺。
在靈君級的威壓面前,他們這點靈宗修為,與螻蟻無異。
“武大人?”
白晨忽然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武逾凡,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這么說來,你便是靈域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南城大魔,武逾凡?”
武逾凡聞,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沒料到自己這么久沒出世,竟會被一個少年當眾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