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域主府時,天色已徹底沉了下來,墨色的夜幕如同厚重的綢緞,將整座府邸籠罩其中。
府內各處懸掛起了璀璨的靈燈,暖黃的光芒順著飛檐斗拱流淌而下,照亮了青磚鋪就的路徑,也為這座威嚴的府邸添了幾分暖意。
趙承淵早已提前吩咐下人備好晚宴,宴席依舊設在恢弘的主殿之內。
殿門敞開,濃郁的靈酒香混雜著珍饈佳肴的香氣撲面而來,令人食欲大動。
踏入殿內,更是令人眼花繚亂——殿中央的長桌被擦拭得锃亮,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菜肴,既有靈域特有的七彩靈魚、烈焰烤獸腿,也有經過精心烹制的靈草藥膳,每一道菜都造型精致,靈氣氤氳。桌案兩側擺放著雕刻精美的玉質酒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靈酒,輕輕晃動便泛起細密的酒花,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殿內的靈燭燃燒得正旺,光芒柔和而明亮,映照得整個大殿金碧輝煌,排場極盡奢華。
這般鋪張的布置,顯然是趙承淵刻意為之。
他心中藏著滅殺白晨的歹毒密謀,表面上卻要極盡討好之能事。
眾人依次入席,白晨與蘇芷晴坐在主位兩側,趙承淵則坐在下手首位,其余官員按品級依次落座。
宴席一開始,趙承淵便端起酒杯,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主動起身對著白晨敬酒:“殿下今日游覽蒼梧域景致,想必盡興。
屬下略備薄酒小菜,不成敬意,還望殿下莫要嫌棄。
這杯酒,屬下敬殿下。”
說罷,他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隨后又滿上一杯,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席間,他更是頻頻起身舉杯,語間極盡諂媚之詞,拼盡全力營造著賓主盡歡的融洽氛圍。
秦風緊隨其后,也跟著起身敬酒,臉上帶著附和的笑容,時不時說些奉承的話語。
蘇婉清、夜驚風等人也紛紛起身舉杯,各自說著客套的敬酒詞。
蘇婉清聲音溫婉,語得體,時不時還會為蘇芷晴添上一杯靈酒,顯得極為周到;夜驚風則話不多,只是簡單地敬了一杯酒,便安靜地坐在原位,神色淡漠,仿佛對席間的熱鬧毫不在意。
整個大殿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場面看似熱鬧融洽到了極點。
可只有身處其中的人知曉,這熱鬧的表象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動,每個人都心懷鬼胎,各有盤算。
林霄始終神色平靜,端坐在原位,偶爾在趙承淵、秦風敬酒時起身回應,輕輕抿一口靈酒便放下酒杯。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殿內的景致上,實則卻在不經意間,時不時不著痕跡地掃過趙承淵與秦風的神色,將兩人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與焦灼盡收眼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早已察覺到趙承淵與秦風之間的異樣,只是礙于場合,不便點破,只能暗自警惕。
白晨則始終從容淡定,宛如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面對趙承淵的頻頻敬酒與諂媚奉承,他只是淡淡點頭回應,偶爾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神色淡然如水,既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愉悅,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實想法,也猜不透他對這場宴席、對趙承淵等人的態度。
蘇芷晴安靜地坐在白晨身側,一身素雅的青裙在璀璨的靈燈下更顯溫婉。
她極少語,只是安靜地為白晨布菜、添酒,眉眼間滿是溫柔。
時間在表面的熱鬧中悄然流逝,桌上的菜肴漸漸冷卻,杯中的靈酒也換了幾輪,晚宴漸漸步入尾聲。
賓客們紛紛起身,對著白晨躬身行禮,告辭離去。
趙承淵心中早已急不可耐,想著盡快回去等待西京域傳來的消息,確認月綾華的動向,以便敲定動手的具體時機。
他也跟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強裝出恭敬的笑容,準備讓人送白晨回驛站。
就在白晨準備離開大殿之際,白晨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殿內的寧靜:“趙域主,稍等一下和您說句體記話。”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趙承淵。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一僵,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趙承淵努力壓下心中的慌亂,臉上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恭敬笑容,對著白晨躬身行禮:“殿下還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