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散去后,半醉的趙承淵腳步虛浮,步履踉蹌地朝著書房快步走去,身后的侍從想上前攙扶,卻被他猛地揮手推開,眼中翻涌的煩躁與恐慌幾乎要溢出來。
厚重的書房木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也徹底打碎了他臉上最后一絲恭敬的偽裝,只剩下極致的恐慌與深入骨髓的陰狠。
書房內,靈燭的光芒昏暗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冗長,映在冰冷的墻壁上,如同他此刻扭曲的心境。
趙承淵焦躁地來回踱步,指尖冰涼得發僵,心臟狂跳不止,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宴席上白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看似平淡,卻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與心虛,每回想一次,他心頭的寒意便加重一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貼身的官袍黏在身上,格外難受。
“白晨……真的是他,他竟然沒死,還回來了!”
趙承淵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掌心,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刺耳,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戾氣與忌憚。
一想到白晨如今的身份地位,趙承淵便渾身發寒。
天靈殿下,那是天宮圣女親封的尊貴身份,手握權勢,背靠天宮,即便白晨不能明目張膽地殺他這個域主,但若想暗中報復,削他權柄、毀他根基,簡直易如反掌。
這些年他在蒼梧域經營的一切,他好不容易坐穩的域主之位,甚至他的性命,都可能毀在白晨手中。
“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趙承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眼底的恐慌漸漸被瘋狂取代,“與其等著他慢慢清算,不如先下手為強,趁他立足未穩,將他徹底滅殺,永絕后患!”
這個歹毒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瘋長的野草般占據了他的心神,再也無法驅散。
可冷靜下來一想,他又忍不住心頭發怵,白晨身邊的勢力絕非等閑之輩,絕非輕易能對付的。
首當其沖的便是月綾華,那位天宮圣女的貼身主女官,修為早已達到中等靈君境界,實力深不可測。
雖說他自己也是中等靈君,但這些年他身居高位,養尊處優,修行進度停滯不前,真要一對一交手,他根本沒有把握能戰勝月綾華。
再者,白晨身邊還有一支十五人的白虎軍團小隊,那可是天宮精銳,隊員個個都是巔峰靈宗修為,配合默契,戰力強悍,十五人聯手,即便面對低等靈君都能從容拿下,絕非普通護衛可比。
硬拼之下,絕無勝算,唯有出其不意,布下死局,才能一擊得手,將他們徹底斬除。
趙承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與不安,眼神逐漸變得陰鷙而決絕。
他快步走到書桌前,伸手從抽屜最深處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傳訊晶石,晶石表面刻滿了繁復的暗紋,是他與心腹私下聯絡的絕密信物,非緊要關頭絕不啟用。他將靈力注入晶石之中,沉聲喚道:“秦峰,速來見我!”
晶石亮起一道微弱的黑光,很快便傳來秦峰沉穩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不是說過,非生死緊要關頭,不可動用這枚傳訊晶石嗎?深夜傳喚,究竟有何事?”
“此事關乎你我性命,絕密至極,速來我書房,當面細說!”趙承淵語氣凝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即刻便到。”秦峰不敢怠慢,迅速應下。
掛斷傳訊,趙承淵將晶石收好,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海里飛速盤算著后續的計劃,眼底的陰狠愈發濃烈。
他很清楚,此事僅憑他一人之力絕難成功,必須拉攏足夠強悍的盟友,而獵獸殿殿主秦峰,便是最佳人選。
秦峰不僅修為高深,達到低等靈君境,麾下獵獸殿更是掌控著蒼梧域的精銳戰力,高手眾多,戰力強悍。
更重要的是,當年放逐白晨之事,秦峰也參與其中,慫恿他處置白晨,若白晨清算舊賬,秦峰定然也難逃干系。
如今局勢危急,只要他點破其中利害,秦峰必然會與他聯手。
一個時辰后,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獵獸殿殿主秦峰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快步走了進來。
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煞氣,顯然是加急趕來,進門后便直接問道:“域主深夜急召,究竟何事如此緊急,竟要動用絕密傳訊?”
趙承淵示意他關上房門,待房門緊閉后,他才起身走到秦峰面前,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秦峰,今日前來的天靈殿下,你可知他真實身份是誰?”
秦峰皺眉,微微搖頭:“域主此話何意?”
“他是當年那個被我們送入罪城的白晨!”趙承淵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帶著急促與凝重,“當年將他羅織罪名放逐,如今他搖身一變成了天宮天靈殿下,此番駕臨蒼梧域,絕非偶然,定是為了當年之事回來尋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