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域域城的夜色,比尋常城池更添幾分沉郁。
域主府深處的議事大殿內,靈燭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橙黃色的燭火搖曳不定,將主位上蒼梧域域主趙承淵的臉龐映照得一明一暗,神色難辨。
他身前的紫檀木大桌上,一份燙金封邊的信件靜靜擺放,信封上印著天宮專屬的云紋印記,邊角處還鑲嵌著細碎的靈晶,透著一股來自頂尖勢力的威嚴。
下方左側的副域主林霄,面前則擺放著一份字跡工整的抄錄版信件,他身著深藍色域主府官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抄錄信上,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殿內寂靜無聲,只有靈燭燃燒的聲響,以及兩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氣氛沉悶得讓人有些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趙承淵終于打破了沉默,他拿起那份天宮來信,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封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天宮來信說,天靈殿下與月綾華大人,三日后便會抵達蒼梧域。”
林霄聞,抬起頭,臉上并未露出太多驚訝,只是淡淡一笑:“那便照常接待便是。
這幾年咱們蒼梧域安分守己,賦稅按時上繳,境內也沒出什么大亂子,更沒有拖欠天宮的供奉,爛賬更是半點沒有,按規矩備好靈膳、安排好行宮,好生招待便是,無需太過緊張。”
他的心態向來平和,在蒼梧域副域主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早已見慣了天宮的巡查使者和大人物的來來往往,天宮派人巡查也是常有的事,故而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趙承淵卻輕輕搖了搖頭,將信件放回桌上,眉頭緊緊蹙起,語氣中滿是困惑:“你倒是好心態。
只是我思來想去,始終想不通——西京域乃是超級大域,管轄著包括蒼梧域、西林域在內的五個小域,論規格、論資源,都遠非我們蒼梧域所能比擬。
天靈殿下一行既然是途經此地,按道理來說,落腳西京域才是正途,為何偏偏要繞道來我們這小小的蒼梧域?”
這話一出,林霄臉上的輕松也淡了幾分。
他確實沒考慮到這一層,西京域作為上級管轄域,無論是接待規格還是資源配置,都比蒼梧域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天靈殿下身份尊貴,乃是天宮圣女之子,靈域天選的冠軍,按理說不該紆尊降貴,特意繞路前來蒼梧域才對。
“或許是路途不順,臨時改道?”
林霄試探著猜測,“那些上位者行事,素來有自己的考量,咱們猜不透也正常,不必瞎猜,按規矩接待便是,總不至于出錯。”
“道理是這個道理。”
趙承淵點點頭,卻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但你知道,這位天靈殿下,本名喚作什么嗎?”
“能叫什么?”林霄不以為意地反問,在他看來,天宮殿下的名字無非是些寓意吉祥、彰顯身份的字眼,是那些長輩的美好希望的具象化。
趙承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抽屜中取出一份折疊整齊的帛書,抬手丟到林霄面前的桌上:“這是前半個月,天宮送來的冊封儀式通知,你自己看看。”
林霄心中疑惑,伸手拿起帛書,緩緩展開。
帛書之上,用金色墨水書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詳細記載著天靈殿下的冊封流程、權限等級以及相關事宜。
他快速瀏覽著,目光掠過那些繁瑣的禮節規定,漸漸落在了冊封對象的本名之上。
“白晨?”
當這兩個字映入眼簾時,林霄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中的帛書險些滑落。
他瞪大了眼睛,反復確認著帛書上的字跡,生怕自己看錯了。
片刻后,他又緩緩坐下,臉色卻已是一片凝重,手指微微顫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
那天賦異稟的少年,由執法隊長趙虎引薦,他曾親自見過一面,對其天賦極為看好,甚至還想過將其納入自己真正麾下悉心培養。
可誰曾想,沒過多久,在暗宗叛亂中這少年便被域主趙承淵冠以“勾結靈獸,意圖不軌”的罪名,直接送入了兇險萬分的罪城。
當時他還為此惋惜了許久,還特意向趙承淵求過情,覺得如此天賦異稟的苗子,實在太過可惜。
“域主,你的意思是……這位天靈殿下,就是當年那個被你送入罪城的白晨?!”
林霄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神緊緊盯著趙承淵,試圖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話剛說完,他又立刻搖了搖頭,自我否定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這么巧?
更何況,天靈殿下是什么身份?
那是天宮圣女慕煙的親生子嗣,是天宮最尊貴的殿下之一。
而當年的白晨,不過是一個平民御獸師,兩者之間天差地別,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趙承淵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起初接到這份冊封通知時,我也只當是巧合,天下之大,重名并非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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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天靈殿下放著西京域不去,偏偏要繞道來我們蒼梧域,這就讓我不得不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