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殿內的靈霧隨著慕煙的腳步緩緩流動,淡金色的光粒在她周身縈繞,像是為她披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走下高臺時,暗紅色宮裝的裙擺輕輕掃過白玉臺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只有裙擺上繡著的冰紋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白殊羽依舊保持著伏地的姿勢,指尖攥著地毯的絨毛,掌心沁出細汗。
直到一雙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他的肩頭,他才敢微微抬頭——慕煙的指尖帶著淡淡的靈息,溫度不像高階靈師那般冰冷,反而透著幾分溫潤,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
“殊羽,是這樣稱呼吧?”慕煙的聲音比剛才在高臺上更柔和,沒有一絲上位者的威壓,反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親切,“不必總跪著,起來說話。”
白殊羽依起身,卻依舊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腰間的赤金鳳凰佩上——那玉佩的紋路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多年前的記憶里見過。
“先前宮人教你的規矩,記在心里就好,在我這里,不必這般拘謹。”
慕煙收回手,轉身走向殿側的紫檀木桌,許清如早已會意,端來兩杯泛著靈光的靈茶,放在桌上。慕煙拿起一杯,遞向白殊羽:“先喝口茶,定定心。我知道你心里疑惑,慢慢說。”
白殊羽雙手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
他低頭抿了一口靈茶,淡淡的草木香在舌尖散開,連帶著緊繃的神經都放松了幾分。
可就在他抬眼看向慕煙的瞬間,瞳孔突然收縮——慕煙眉眼間的輪廓,那雙帶著幾分清冷卻藏著溫柔的眼睛,竟與多年前他在白家祠堂外看到的身影漸漸重合。
那是個雪后初晴的午后,六歲的他踩著父親的腳印溜進祠堂,遠遠望見族譜前站著個素衣女子。
背影單薄,手里攥著一塊刻著“白”字的玉佩,身后的侍女抱著一個嬰兒,女子輕聲對著祠堂里的牌位說著什么。
那時他年紀小,只記得女子周身的靈息很強大,卻不嚇人,還沖他溫和地笑了笑。
后來他問族里的長輩,長輩只說那是遠房的親戚,來祭拜先祖。
而那個嬰兒也成為了他的小弟。
“你……你是晨弟的……”白殊羽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動,靈茶險些灑出來。
慕煙握著茶杯的手指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隨即輕輕點頭,聲音低了幾分:“我是晨晨的母親,慕煙。你應該是當年那個偷溜進祠堂的小家伙吧,竟也長這般大了。”
“轟”的一聲,白殊羽腦海里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錯愕。
憑天闕殿圣女這個名號,當初自己肯定是逃不過她的靈魂感知,她認得自己也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