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的清晨沒有朝陽,暗黃色的沙塵依舊籠罩天空,只有一絲微弱的光透過沙霧,勉強照亮外城的廢墟。
破舊的獸皮帳篷蜷縮在亂石堆旁,像一群瀕死的野獸——帳篷里的人早已屏住呼吸,連咳嗽都不敢發出一聲。
昨天傍晚,外城的廣播石就傳來了內城開啟的通知,所有沒有黃金級靈獸的囚徒,都知道今天是“收割日”,躲起來是唯一的生路。
只有內城城門附近的空地上,站著二十幾個人影,像黑色的礁石立在沙海中。
他們大多是中年或青年,穿著沾滿血污的勁裝,身邊的靈獸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黃金級靈息——有的是低等黃金級的鐵牙獸,鱗甲上布滿戰斗疤痕;有的是低等黃金級的赤焰豹,尾巴掃過沙地留下焦痕;還有的是元素類黃金級靈獸,比如懸浮在主人肩頭的雷靈,周身纏繞著淡紫色的雷光。
白晨站在人群邊緣,并沒有召喚冰凝,身下的烈陽金色鬃毛收斂著靈光,卻依舊難掩雙主屬性的威壓。
周圍的人偶爾會瞥向他,眼神里帶著復雜——驚訝于他的年紀(十六歲左右的靈師,在罪城堪稱異類),也警惕著他的實力,沒人會相信他只有胯下這一只高等白銀的靈獸。
也沒人主動和他搭話,在罪城,任何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敵人。
“轟隆——”
低沉的轟鳴聲從內城方向傳來,像巨獸蘇醒的嘶吼。
所有人都瞬間繃緊身體,看向那道橫亙在外城與內城之間的玄鐵砂城門——城門高近十米,寬五米,由玄鐵砂混合靈獸骸骨澆筑而成,表面布滿了深褐色的血痕,有的血痕還帶著新鮮的光澤,顯然不久前剛有人死在城門下。
城門上刻著復雜的靈紋,泛著暗黑色的光,靈紋間嵌著細碎的靈晶,是防御與預警用的陣法。
城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通道兩側站著六個執法隊士兵。
他們穿著黑鐵鎧甲,鎧甲上刻著“罪城執法”的字樣,肩甲嵌著青銅獅首徽章,頭盔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手里握著三米長的靈鐵長槍,槍尖泛著寒光,是軍用的制式靈器。
他們的靈息整齊劃一,都是靈師級,掃過人群時像無形的刀子,壓得人喘不過氣。
為首的士兵身材高大,鎧甲上的獅首徽章比其他人更亮,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靈魂力自查,黃金級靈獸持有者留下,其余人滾回外城廢墟!”
沒人敢反抗。
執法隊士兵的靈魂力再次掃過,掠過白晨時,為首的士兵(徽章上刻著“范”字)停頓了一下,頭盔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十六歲的靈師?蒼梧域域主府流放的?”
白晨點頭,沒有多余的話。范大人“哼”了一聲,沒再多問,顯然對“天才”沒興趣——在罪城,天才死得快的例子太多了。
確認了白晨和那幾個人的靈師實力,士兵沒有檢查他們是否有黃金級靈獸,沒有黃金級靈獸在內城只能淪為養料,根本活不下去,這些人不會這么蠢。
就在這時,內城通道里傳來腳步聲,幾百個人影魚貫而出,很快分成十幾個小隊。
每個小隊都有明確的標識:有的隊服是暗紅色(天宮勢力),有的是黑色(天魔道場),有的是墨綠色(花木門),每個小隊的領頭人都散發著至少中等黃金級的靈息,身邊的靈獸更是氣息強悍。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快步走向范大人,他穿著暗紅色勁裝,肩甲上繡著“天宮”二字,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靈核袋。
他身后跟著一只中等黃金級的玄甲獅,獅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爪子踩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