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城主城的天宮,矗立在云海之巔,殿宇皆由千年暖玉砌成,玉磚縫隙間嵌著細碎的靈晶,日光灑下時,整座宮殿泛著淡淡的金光,宛如仙境。
而天闕殿作為天宮核心,更是威嚴得令人窒息——殿門兩側的盤龍柱高達二十米,龍鱗由暗金色靈紋勾勒,龍口中銜著的夜明珠晝夜不息,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殿外的白玉臺階上,百名侍衛身著銀甲,手握特制的靈器,鎧甲上刻著“天闕”二字,靈壓匯聚成無形的屏障,連飛鳥都不敢靠近。
“恭迎圣女回宮!”
當紅衣女子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百名侍衛齊齊單膝跪地,聲音整齊劃一,震得臺階下的云海微微翻騰。
女子身著一襲暗紅繡鳳長裙,裙擺邊緣繡著細碎的冰紋——那是天闕殿圣女的專屬紋飾,裙角沾著些許風塵。
她的長發用一根赤金鳳凰簪束起,鬢邊垂著兩縷青絲,臉上未施粉黛,卻難掩清麗的容顏,只是眼底的疲憊與牽掛,讓這份清麗多了幾分易碎的脆弱。
她便是天闕殿圣女,穆天杰的妻子,白晨的母親——慕煙。
慕煙邁步走進天闕殿,暖玉地面傳來的溫潤觸感,也沒能驅散她心頭的寒意。殿內深處,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坐在殿中央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握著一串靈木念珠,念珠上的靈紋泛著淡淡的綠光,顯然是常年溫養的至寶。
老者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只是眼角的皺紋和緊蹙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他是慕煙的祖父,天闕殿的大長老,慕振南。
“煙兒,苦了你了。”
慕振南起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他伸手想拂去慕煙肩上的風塵,卻在觸及她衣袖的瞬間,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冰涼,“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嫁入穆家,若你還在天闕殿,何至于受這十五年的囚禁之苦。”
慕煙搖搖頭,避開祖父的手,聲音輕卻堅定:“爺爺,我不后悔。天杰他……值得我等。”
提到穆天杰,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被濃重的擔憂取代,“只是晨晨,我已經十幾年沒見到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慕振南看著孫女眼底的牽掛,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捻著念珠,語氣帶著惋惜:“天杰確實是個人才,當年在靈御天選上,他以靈宗修為駕馭準君王靈獸,連盟主都贊過他的天賦,說他若能穩步修煉,到達巔峰靈皇也不是難事。只可惜……他觸怒了盟主,違背了禁令,連穆家都保不住他,只能將他流放邊疆。”
提到穆天杰的過往,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慕煙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淚光,她知道祖父說的是事實,當年穆天杰違背了禁令,觸怒了靈盟盟主,若不是穆家傾力周旋,他早已被廢去修為。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侍者的通報聲,聲音帶著幾分謹慎:“大長老,圣女,穆家三爺穆天雄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天雄?”
慕煙猛地抬頭,眼底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她快步走到殿門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快!讓他進來!”
殿門緩緩打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穆天雄身著玄色勁裝,肩甲上嵌著穆家的狼首徽章,徽章邊緣有些磨損。
他的臉上帶著風塵,胡茬泛著青色,眼角有一道新添的疤痕,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奔波;他的雙手背在身后,指關節泛白,步伐沉重,每一步踩在暖玉地面上,都像是帶著千斤重量。
“晨晨呢?”
慕煙不等穆天雄站穩,就快步上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天雄,你找到晨晨了對不對?他現在在哪?快讓我見見他!”
穆天雄的身體僵了一下,他避開慕煙的目光,喉結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慕煙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恐懼,她抓著穆天雄手臂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低了下去:“晨晨……他怎么樣了?你說話啊!”
穆天雄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才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愧疚與無奈。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塊泛著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獵獸殿都統”四個字,邊緣有明顯的碰撞痕跡,令牌的一角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血跡早已干涸,卻依舊透著刺眼的寒意。
“我尋到了西林域,找到了白家。”
穆天雄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但……白家的人說,晨晨作為獵獸殿的都統,戰死在蒼梧域的迷界里了。”
“戰死……”慕煙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松開抓著穆天雄的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若不是身后的盤龍柱支撐著,她早已摔倒在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令牌,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滴在暖玉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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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雄看著慕煙的模樣,心里像被刀割般難受,他繼續說道:“我不相信,去了蒼梧域的那片一級迷界,翻遍了所有戰場遺跡,什么都沒找到……獵獸殿的人給了我這塊令牌,說是晨晨最后遺留的東西。”
慕煙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令牌,令牌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讓她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