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域的風裹著沙礫,像無數把細刀,狠狠刮在押送囚車的玄鐵外殼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仿佛要將這金屬牢籠生生撕碎。
囚車碾過荒蕪的戈壁,車輪下的碎石被壓得粉碎,偶爾會碾過幾截發白的骸骨——有的是人類的指骨,有的是靈獸的斷爪,骨頭上還殘留著被啃噬的齒痕,顯然是被荒漠里的食腐獸光顧過。
半個月來,白晨坐在囚車內,指尖摩挲著靈能鐐銬冰冷的金屬表面,鐐銬上的靈紋泛著淡黑色的光,每一次顛簸都會摩擦他的手腕,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他透過囚車的鐵欄望向窗外,戈壁灘上除了偶爾掠過的禿鷲(它們的翅膀上沾著暗紅的血漬,嘴里叼著小塊的腐肉),只剩下潛伏在沙地下的沙蝎——它們的螯鉗泛著冷光,偶爾會從沙地里探出半個身子,盯著囚車的方向,顯然在覬覦“新鮮的獵物”。
身后的幾個囚車則是暗宗的幾個靈師、靈士余孽。
靈魂空間里,烈陽、冰凝、墨麟、赤猙都在安靜蟄伏,卻能感受到它們靈息中的躁動——蠻荒域的血腥氣,連靈魂空間都能隱約感知。
烈陽的鬃毛時不時泛起金光,似乎想沖破空間壁壘;冰凝的身體輕輕顫動,淡藍色的靈息包裹著自己,有點抗拒外面的沙漠;墨麟的鱗甲泛著冷光,爪子在空間地面上刨出淺淺的痕跡;赤猙則蜷縮在角落,黑色的角質鎧甲上泛著烏光,喉嚨里滾著低沉的嘶吼。
終于,遠處地平線浮現出一道黑色的輪廓——那是蠻荒域執法軍團的駐地。
這駐地不像城池,更像一座巨大的囚籠:玄鐵高墻高近二十米,墻面上布滿了暗金色的靈紋,靈紋間流淌著淡淡的靈壓,壓得周圍的砂礫都不敢輕易揚起。
墻頭上站著幾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士兵,他們的鎧甲上刻著“蠻荒執法”的字樣,腰間的靈刃還滴著血,腳邊堆著幾截斷裂的鎖鏈,鎖鏈上沾著干涸的血跡,顯然剛處理過試圖反抗的流放者。
囚車在高墻前停下,押送隊長從馬背上跳下來,他的靴底沾著沙礫和暗紅色的血漬,顯然沿途并非一帆風順。
他掏出一卷泛黃的文書,遞向迎上來的士兵,聲音帶著疲憊:“奉蒼梧域域主令,押送二十一名流放者至罪城,交接。”
士兵接過文書,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的血垢,翻文書時動作粗魯,仿佛那不是文書,而是一塊廢布。
他們每天接收西部好幾個地域的囚徒,算下來平均每天都要補充幾百個進去。
他仔細核對后,對著高墻內吹了一聲尖銳的哨聲,哨聲里帶著金屬的刺耳感,在空曠的戈壁上回蕩,驚飛了遠處的禿鷲。
片刻后,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暗紅色的將軍鎧,肩甲上嵌著一枚獅首徽章,徽章的眼睛是用兩顆暗紅色的寶石鑲嵌的,像兩顆凝固的血珠。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刀疤里還嵌著細小的砂礫,周身的靈壓比押送隊長強了數倍,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都會留下一個半尺深的腳印,腳印邊緣泛著淡淡的土系靈息——正是蠻荒域執法軍團蠻龍團團長,中等領主級的強者。
他掃了一眼囚車內的白晨,眼神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件貨物,而非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