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域主城的街道上,處處透著戰后的松弛與雀躍。
小販們重新支起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靈晶糖葫蘆串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孩子們騎著低階靈鹿玩偶,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巡邏的執法隊隊員雖依舊保持著警惕,腰間的靈刃卻不再出鞘,眼神里多了幾分輕松——暗宗霧大人戰死、主力被剿滅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城,百姓們知道,籠罩在蒼梧域上空的陰影,終于散了。
可這份熱鬧里,又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域主府方向的靈壓比往日更重,玄鐵大門外站著兩排披甲衛士,每一個都散發著靈師級的氣息。
天魔道場所在的西街區則異常安靜,朱紅色大門緊閉,連個值守的弟子都看不見,只有門楣上的“天魔”二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道主夜驚風自始至終沒露面,戰后也只派了個弟子送來一封措辭敷衍的賀信,字里行間滿是疏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不愿徹底站隊趙承淵。
域主府頂層的觀景臺上,趙承淵憑欄而立,玄色龍紋袍被風掀起邊角。
他手里把玩著一塊雷鵬骸骨的碎片,骨片上的雷紋泛著淡紫色的微光,目光掃過下方熙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場靈脈之戰,他不僅剿滅了暗宗在蒼梧域的主力,還借機得到了獵獸殿與靈寵宮的支持,天魔道場的敷衍雖礙眼,卻也掀不起風浪,如今的蒼梧域,才算真正握在他手里。
“域主,秦殿主求見。”
衛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恭敬而克制。
趙承淵轉過身,將骸骨碎片揣進懷里,語氣平淡:“讓他到書房來。”
域主府書房的陳設簡潔卻威嚴,墻壁上掛著一幅蒼梧域地形圖,標注著各靈脈與城鎮的位置;書案上擺著一方玄鐵硯臺,硯臺旁堆著幾卷關于靈脈治理的卷宗;角落里的青銅香爐里燃著凝神香,淡青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將空氣里的靈力都熏得溫和了幾分。
秦峰走進書房時,腳步刻意放輕,玄色錦袍上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從獵獸殿匆匆趕來。
他對著趙承淵躬身行禮,姿態比往日更顯謙卑:“見過域主。”
“坐吧。”
趙承淵指了指書案旁的梨花木椅,親手給秦峰倒了杯靈脈清茶,茶湯泛著淡綠色的光,飄著一縷靈霧,“戰后諸事繁忙,秦殿主今日來找我,怕是不單為了道賀吧?”
秦峰接過茶杯,指尖微微發顫,他知道趙承淵何等精明,根本瞞不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域主明鑒,屬下今日來,是想向您坦白一件事——之前暗宗曾派人接觸過我,許以靈脈利益,屬下一時糊涂,與他們有過幾次零星聯系,但從未真正勾結!靈脈一戰,屬下帶著獵獸殿三百人手全力支援,也算彌補過錯,還請域主恕罪!”
說著,他再次起身,對著趙承淵深深鞠躬,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
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香爐里的煙霧依舊緩緩上升。
趙承淵看著秦峰的背影,眼神里沒有波瀾,手指輕輕敲擊著書案:“秦殿主既然肯坦白,就說明心里還有蒼梧域。大戰將起有人動心也正常,只要最終站對了隊,既往不咎。”
秦峰心里一松,剛想道謝,卻又聽趙承淵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秦殿主怕是得幫我拿個主意。”
“域主請講,屬下萬死不辭!”秦峰連忙表態,姿態放得更低。
“白晨。”
趙承淵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落在秦峰臉上,“靈脈戰后,有人舉報他是暗宗內奸,手里持有暗宗破界符,還被獵獸殿小隊目睹斬殺周逸凡,那個周逸凡之前跟在秦殿主身邊,白晨說他才是暗宗的暗線,你怎么看?”
秦峰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早就想除掉這個所謂的暗宗的人——一來,周逸凡確實是內奸,知情人目前就是白晨,這個人活著,萬一被之后八荒城總部督察問起,終究是個隱患;二來,除掉白晨,斬斷和周逸凡的聯系,也能向趙承淵表忠心,徹底撇清與暗宗的關系。三來青晴是他的侄女,不管白晨是不是暗宗的人,殺了他,也可以和自己二哥有個交代。
他立刻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凝重:“域主!此子絕不能留!破界符是暗宗專屬之物,他若不是內奸,怎么會有?而且他斬殺周逸凡,怕不是為了滅口!八荒城總部很快會派人來督察暗宗之事,留著他,遲早是個麻煩!”
趙承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湯表面的靈霧,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說:“可副域主林霄,昨天剛來找過我。”
秦峰的心猛地一沉,抬頭看向趙承淵,眼神里滿是疑惑。
“林霄說,白晨在靈脈之戰中立了功,多次斬殺暗宗修士,所謂的‘內奸’指控,是有人栽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