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城城主府的“鎮域殿”,是整個蒼梧域的權力中樞。
殿宇是按天宮制式修的,殿頂覆著九層琉璃瓦,陽光下本該泛著金紅流光,可今日被鉛灰色的云層壓著,連檐角那只鎏金銅鶴都透著股沉郁。
殿內臺上是一整塊的昆侖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蒼梧域的已經在開采的靈脈分布圖。
殿內的盤龍柱有合抱粗,柱身上纏著用靈紋金漆繪制的玄龍,龍目是用鴿血紅寶石嵌的,正對著殿中那張長約三丈的白玉議事桌。
桌上鋪著暗紫色的云錦桌布,布上繡著天宮的圖騰,桌角放著四枚青銅令牌,分別刻著“域主”“獵獸殿”“天魔道場”“靈寵宮”的字樣,令牌旁還擺著盞冰玉鎮紙,鎮著張攤開的蒼梧城輿圖,輿圖上用朱砂圈出了七處紅點,都是御獸師團作案的地方。
最先踏入殿門的是獵獸殿分殿主秦峰。
他穿了件銀灰色的勁裝,腰間系著條玄鐵腰帶,腰帶上掛著柄長劍,劍鞘是鯊魚皮做的,上面刻著“獵獸”二字。
他身姿挺拔,肩寬背厚,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劍。
走到桌前,他沒急著坐,而是先伸手拂了拂桌布上的浮塵——那動作帶著種近乎刻板的認真,像是連半點雜亂都容不下。
“秦殿主倒是來得早。”
跟著進來的是天魔道場分道場的道主夜驚風。
他穿了件松垮的墨色錦袍,領口敞開著,露出里面繡著骷髏頭的內搭,腰間別著個酒葫蘆,走路時晃悠悠的,酒液撞擊葫蘆壁的“嘩啦”聲,在安靜的殿里格外刺耳。
他沒像秦峰那樣規矩,直接一屁股坐在離域主位最遠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搭在椅背上,指尖還轉著枚玉扳指,扳指上刻著圈血淋淋的藤蔓紋,是天魔道場的標記。
秦峰皺了皺眉,看向夜驚風:“議事之地,道主還是規矩些好。”
“規矩?”
夜驚風嗤笑一聲,抬手拔開酒葫蘆的塞子,往嘴里倒了口酒,酒液順著唇角流到下巴,他也不擦,“抓個御獸師團都抓了十天,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摸到,這規矩有什么用?不如我帶幾個親衛,夜里去巷子里堵,保準三天之內把人拎來見你。”
“你那是蠻干!”
秦峰的聲音沉了下來,“御獸師團手里有暗宗的令牌,背后說不定有更大的勢力,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還會讓百姓遭殃!”
“喲,秦殿主還知道百姓?”
夜驚風放下酒葫蘆,身體往前傾了傾,眼神里帶著股戲謔的殺戮氣,“上次北城流浪御獸師之間戰斗,死傷了多少平民,你手下的執法隊晚到了半炷香,怎么不見你說打草驚蛇?”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吵起來,殿門又被推開,靈寵宮的宮主蘇婉清走了進來。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宮裝,袖口繡著淡粉色的靈寵花,手里攥著串沉香佛珠,走路時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看到殿里劍拔弩張的樣子,她連忙走上前,笑著打圓場:“兩位別氣,都是為了蒼梧城的安穩,有話好好說。秦殿主心系百姓,夜道主性子急,都是好意。”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秦峰身邊,遞過去一杯剛泡好的靈茶:“秦殿主喝口茶,消消氣。這茶是用靈霧山的云霧葉泡的,能靜心。”
又轉身給夜驚風也遞了一杯,語氣依舊溫和,“夜道主也嘗嘗,解解酒氣。”
秦峰接過茶杯,臉色緩和了些,卻沒喝,只是放在桌上。
夜驚風倒是接了,卻沒碰,隨手放在一旁,繼續轉著玉扳指:“蘇宮主就是心善,什么人都想勸。可有些人啊,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拿著獵獸殿的權,辦不了實事。”
蘇婉清沒接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佛珠,眼神卻悄悄掃過殿門的方向——域主還沒來,副域主林霄也沒到,這場議事,怕是沒那么容易結束。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了鎧甲碰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