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蒼梧城城主府的朱紅大門就已敞開,只是門口的守衛比往日多了兩倍,玄鐵鎧甲在晨霧里泛著冷光,手里的長矛斜指地面,每一個進出者都要接受三次核驗——自血牙作亂后,城主府的戒備嚴到了極致。
趙虎走在前面,腳步比平時慢了些,時不時回頭叮囑白晨:“等會兒見了執法都督,你不用多說話,都督最近一心沖擊靈宗,不愛聽廢話,我把事情說清楚就行。”
他昨晚特意換了件新洗的執法隊制服,玄色布料上繡著銀色的“執法”二字,只是領口還沾著點昨晚的血漬,沒來得及徹底洗凈,反倒襯得他眼底的紅血絲更明顯。
趙虎是最近才提拔起來的執法隊隊長,和其他三個執法隊隊長比起來實力差了點,昨天幾個隊長要么是中級靈師,要么是高級靈師。
昨天要是沒有白晨,估計就是壽命最短的執法大隊長了。
白晨跟在后面,目光掃過城主府的庭院——青石板路鋪得規整,路兩側的石燈籠還沒熄滅,淡金色的光映著墻角的霜花,空氣里飄著松針的冷香。
他能感覺到,府內的靈壓比外面濃三倍,尤其是深處的方向,隱隱有靈脈波動,顯然藏著高階修士。
執法都督的“靜思院”在城主府西側,離主殿最遠,院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用朱砂寫著“閉關勿擾”,卻沒關院門。
剛踏進院子,就覺得一股壓抑的靈壓撲面而來——不是攻擊性的,而是高階修士修煉時外泄的氣息,帶著種“只差一步”的滯澀感。
院內只有一間正屋,門窗都關著,卻能看到里面泛著淡紫色的靈光,靈煙從窗縫里鉆出來,帶著點靈草燃燒的味道。
趙虎停下腳步,對著正屋躬身:“屬下趙虎,求見都督。”
屋里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像是很久沒說話:“進。”
推開門,一股更濃的靈壓涌來,靈魂之力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正屋中央擺著個靈晶聚靈陣,陣眼處嵌著塊人頭大的紫晶,一個穿灰袍的中年男人盤腿坐在陣中,頭發有些凌亂,臉色蒼白,眼底卻亮得驚人。
那是靈力充盈到極致,卻卡在瓶頸的狀態。
他就是執法都督,一年前剛剛調過來,姓陳,沒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卡在高級靈師巔峰一年多,最近半年幾乎斷絕了所有外事,一門心思沖擊靈宗。
“何事?”陳都督沒睜眼,手指還在緩慢地掐著靈訣,聚靈陣的靈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波動。
“回都督,”
趙虎躬身道,“昨晚屬下帶隊在城西李府抓捕血牙成員,多虧這位白晨兄弟出手相助,才成功抓住黑痣和禿鷲。屬下想邀請白晨兄弟加入執法隊,做編外人員,特來向您請示。”
昨天的事情已經整理成卷宗,抄寫了好幾份送到各個上司的桌上,陳都督這邊趙虎估計他都沒看。
陳都督這才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白晨身上,掃了一眼就收了回去,像是看件普通的物件:“中級靈師?”
“是。”
白晨拱手,沒多話——他能感覺到,這位都督的心思全在突破上,對他們的事根本沒興趣。
陳都督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塊玄鐵令牌,隨手扔給趙虎。
令牌上刻著個“督”字,邊緣磨得發亮,顯然用了不少年:“我不管這些瑣事,現在你們四個隊長歸副域主管,你拿著我的令牌,帶他去見林副域主,他點頭就行。”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手指掐訣的速度快了些,“沒事就退下,別擾我修煉。”
“是,屬下告退。”
趙虎連忙接過令牌,拉著白晨輕手輕腳地退出正屋,關門時還特意放輕了動作。
出了靜思院,趙虎才松了口氣:“都督就這性子,自從半年前離靈宗只差一步,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突破上了,連執法隊的事都交給副域主代管。不過有他這令牌,見副域主就方便多了。”
兩人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城主府東院。
東院比靜思院規整得多,院中央種著三株老松,樹干粗壯得要兩人合抱,松針上掛著霜花,在晨光里泛著銀光。
最里側的書房門虛掩著,能看到里面亮著的燭火,還有紙張翻動的輕響。
“副域主就在里面,你跟緊我,別亂說話。”趙虎低聲叮囑,上前輕輕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