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想起斗獸場那些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修士,大多靠著家族供養的高階靈獸撐場面,真論實戰默契與靈獸潛力,恐怕連自己的一半都不及。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對蘇家姐弟的疑惑就越深——他們的陣容同樣不容小覷,青影豹的風馳電掣、凌冰三尾狐的冰系掌控,絕非尋常家族能培養出的水準。
尤其是蘇洛最后扔來的那瓶靈藥……白晨低頭看向小臂,迷界中簡單包扎的布條早已被血浸透。
他小心拆開布條,猙獰的傷口暴露在暮色中,邊緣泛著淡淡的青黑色——那是冰羽鷹冰棱殘留的寒氣,雖不致命,卻如無數細針蟄著經脈,連靈力運轉都帶著滯澀。
他本已摸出慣用的療傷藥膏,指尖觸到瓷瓶的瞬間,卻想起蘇洛扔來的白色瓷瓶。猶豫片刻,白晨還是旋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驟然彌漫開來。
不同于普通療傷藥的燥烈,這香氣里裹著極淡的草木清氣,吸入時連靈魂都仿佛被滌蕩過一般。瓶中半透明的淡綠色膏體泛著熒光,一看便知是珍品。
挑出一點藥膏抹在傷口上,藥膏剛觸皮膚便化作清涼靈力鉆入肌理。
這股靈力溫潤如山澗清泉,所過之處,蟄著經脈的寒氣瞬間消融,傷口邊緣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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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白晨震驚的是,靈力修復傷體后并未消散,竟有一小部分逆流而上,匯入連他自己都難觸及的靈魂深處——那片干涸已久的領域,此刻傳來被春雨浸潤的酥麻感。
“這是……提升靈魂之力?”白晨猛地睜眼。既能修復傷體又能滋養靈魂的靈藥,在市面上根本是有價無市。
蘇洛隨手扔來的一瓶藥竟有如此功效,這對姐弟的家族底蘊,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
“到底是什么來歷……”
白晨摩挲著空瓷瓶,腦海中閃過蘇晴遞水囊時泛紅的臉頰,蘇洛別扭地別過臉卻偷瞄他傷勢的模樣,還有迷界中兩人毫不猶豫信任他的眼神。
他們身上沒有尋常大家族子弟的倨傲,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默契,像兩柄藏鋒的劍,鋒芒內斂卻自有重量。
“在想什么?”
花靈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帶著絲促狹的笑意。她的身影在白晨肩頭若隱若現,半透明的裙擺沾著幾片虛擬花瓣——這是她心情好時才肯展露的形態。
“沒什么。”
白晨收回思緒,指尖輕叩石桌,“只是覺得,這次蒼龍城之行,比預想中有趣。”
花靈輕笑出聲,語氣里藏著了然:“幾個月前剛離開西武城時,你還只會悶頭修煉,苦大仇深得連多說句話都嫌麻煩。如今倒學會琢磨人心了。”
白晨一怔,才驚覺自己確實變了。
從陵城被嘲諷時的不甘,無數次埋怨游歷未歸的父親(坊間都說他早已客死異鄉,卻始終沒有準信),埋怨連記憶都模糊的母親——自小只有爺爺與幾個堂哥照料的日子,像蒙著灰的舊卷。
再到陵城獸潮爆發時,那股焚盡一切的復仇欲推著他闖進獵獸殿選拔,那些隱忍蟄伏的日夜,最終在考核場上化作一鳴驚人的烈焰。后來前往廟祝鎮,從初到時的意氣風發,到與鎮中高層的明爭暗斗,再到揭開獸潮幕后黑手的瞬間,他曾以為自己會永遠走在這條孤獨的復仇路上,卻沒料到心防會在某個轉角悄然松動。
十五歲的少年,終究難違渴望溫暖的天性。從斗獸場與蘇洛的針鋒相對,到迷界中背靠背的并肩作戰,再到此刻坐在蒼龍城的小院里,揣摩兩個萍水相逢者的來歷……這幾個月在生死邊緣的徘徊,不僅讓實力突飛猛進,更讓那顆因過往而封閉的心,悄悄裂開了道縫隙,漏進些許人間煙火。
暮色徹底籠罩下來,遠處客棧伙計的吆喝、隔壁院子修士討價還價的爭執、城墻換崗的號角……這些鮮活的聲響交織成蒼龍城獨有的脈動。
白晨站起身,將空瓷瓶收好,目光投向城東——那里是蒼龍城最大的鑒獸閣,也是他明日的目的地。
他不知道蘇家姐弟此刻在做什么,但能感覺到,自己的修行之路從踏入這座城起,已悄然偏離了預設的軌跡。
夜風穿過小院,卷來遠處鑒獸閣的銅鈴聲,清脆如碎玉相擊,像是在預告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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