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城的斗獸場永遠裹挾著一股原始的狂熱。
黑曜石鋪就的角斗臺在烈日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臺面交錯的爪痕與齒印里凝結著暗紅的血漬,被熱風一吹,散發出混雜著靈力與鐵銹的奇異氣息。
環繞四周的看臺由巨大的青巖砌成,層層疊疊向上延伸,此刻已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穿粗布短打的獵戶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上次的賭局,搖著折扇的世家子弟用錦帕掩著口鼻,卻難掩眼底的興奮,連角落里賣糖葫蘆的老漢都放下了擔子,踮著腳往場中張望。
“嘖嘖,這面具客可真夠神秘的,來了一個月,除了知道他有兩只黃金靈獸,年齡十五歲。其他啥都打聽不到。”
“兩只黃金級啊!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回見有人能同時契約兩只黃金靈獸!”
“那玄翼寅虎也就罷了,瘦得跟脫了毛的野狗似的,可那只玄甲麒麟是真厲害!上回硬扛住了成熟期鐵脊狼的‘裂地沖擊’,連鱗片都沒掉一塊!”
“哼,我看多半是走了狗屎運,撿漏了兩只受傷的黃金靈獸。”
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有驚嘆,有艷羨,也有不少酸溜溜的揣測。白晨對此早已習慣,他目不斜視地走向登記臺,指尖在冰冷的石臺上輕輕敲了敲。
“來了!”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喧鬧的看臺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西側通道口,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的少年緩步走出。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穩,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眸,以及被面具邊緣壓住的、幾不可見的下頜線條。
這就是“面具客”——白晨。
“嘖嘖,這氣場……果然不是一般人。”
登記臺后的老執事放下手里的茶碗,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嘆。
他在斗獸場待了三十年,見過的天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如此內斂的少年——明明握著在蒼龍城碾壓同齡人的資本,卻始終像塊藏在棉絮里的玄鐵,不顯山不露水,卻一出手就能砸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白晨對周遭的注視恍若未覺,徑直走到對戰榜單前。榜單是用千年鐵木制成的,上面用朱砂寫著今日的對戰名單,最頂端的一行字墨跡未干,顯然是剛添上去的。
對戰編號:甲字三號
擂主:面具客(等級未知)
挑戰者:冰牙
押注倍率:13。2
“冰牙?”這個名字很陌生,斗獸場的登記冊里也沒有任何記錄,顯然是個新人。
他下意識地向東側通道望去,那里正站著個穿銀灰色錦袍的少年。
少年看起來比白晨還小兩歲,身形單薄,頭發用玉簪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略顯稚氣的眉眼,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傲氣,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晨,像只蓄勢待發的小獸。
“這小子……”白晨的眉峰在面具下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周身的靈魂波動——不算渾厚,卻異常凝練,運轉的脈絡清晰得像畫出來的圖譜,比自己只弱一線。
這種純度的靈力,是低級靈師,以這種年齡段達到低級靈師,放在任何一個世家,都是重點培養的對象。
“喂!你就是那個面具客?”銀灰色錦袍的少年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卻刻意拔高了語調,“他們都說你很厲害,我倒要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的凌霜厲害!”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低笑。
“這小子是誰家的?口氣倒不小。”
“怕不是來送金幣的吧?沒看見押注倍率都13。2了嗎?
“瞧他那身衣服,像是外地來的世家子弟,怕是還不知道面具客的厲害。”
冰牙的臉頰微微漲紅,似乎被笑聲激怒了,猛地抬手:“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隨著他的動作,斗獸場的裁判——一個留著絡腮胡的壯漢——走到場中央,沉聲喝道:“雙方確認靈獸,準備入場!”
白晨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平靜地看著蘇洛。
這一個月來,赤猙在斗獸場經歷了七場戰斗,五勝兩負——那兩場失敗,一場是被白晨強行召回(當時它動用血祭后想強行戰斗),另一場則是對上了罕見的三主屬性白銀級靈獸,完全被完全壓制。但每一次戰斗,都讓它的氣息更加凝練,看來距離成長期五階也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