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赤黑色的影子忽然從側面的巖石后竄出,如同一道閃電橫亙在烈陽面前。
是那只小玄翼寅虎。不過半日未見,它竟已突破至幼獸期九階,只是傷勢比先前更重了幾分——右后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布滿脊背,暗紅色的血痂下還在不斷滲出血珠,不知是遭了什么靈獸的攻擊。
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燒的戰意卻比烈日更熾烈。
它猛地張開布滿細尖獠牙的嘴,對著體型龐大百倍的烈陽發出挑戰的嘶吼,聲音里帶著瀕死的嘶啞,卻硬是透著股寧死不降的狠勁。
“讓開。”白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此刻滿心都在提防玄甲麒麟的追兵,實在沒心思理會這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玄翼寅虎卻仿佛沒聽見,它猛地弓起身子,體表暗紅的紋路驟然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在皮毛上烙印,全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體型竟硬生生膨脹了近一倍,原本瘦弱的軀干撐起賁張的肌肉,透著股同歸于盡的瘋狂。
“魔屬性的種族天賦,血祭?”
白晨一眼看穿了這個技能。血祭是瀕死時的獻祭之術,十秒內各方面屬性暴漲,十秒后卻會徹底脫力,形同待宰羔羊。
尋常玄翼寅虎以獸系與妖靈屬性見長,融狂暴攻擊與詭異身法于一身,可眼前這只,竟在魔屬性上顯露出更驚人的天賦。
它明知與烈陽的差距如同云泥,卻依舊選擇沖鋒——用近乎zisha的方式,朝著這頭強大的獨角獸發起第二次挑戰,仿佛要將最后一絲生機都燃成燎原之火。
烈陽有些不耐煩了。它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前蹄,一股遠比上次更磅礴的熱浪便席卷而出,帶著足以熔化巖石的溫度,如同無形的巨掌拍向寅虎。
玄翼寅虎像個破布娃娃般被掀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凄厲的血線,重重摔在數十丈外的巖石上,發出“嘭”的沉悶響聲,許久都沒再動彈,只有口鼻間溢出的血沫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走吧。”白晨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他知道這頭小家伙已經油盡燈枯,剛才那一下,足以震碎它的五臟六腑。
烈陽邁開蹄子,正要繼續前行,白晨卻忽然勒住了韁繩。
他分明看到,那道赤黑色的身影,竟又一次顫巍巍地拱了起來。
十秒還沒到,它可沒這么容易認輸!
它的脊椎顯然斷了,整個身體呈現出詭異的“s”形弧度,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在地上積起小小的血洼。但它沒有倒下,而是用兩只前爪艱難地支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朝著烈陽的方向爬行。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它的掌墊,拖出長長的血痕,像一條燃燒的引線,連接著它與前方那遙不可及的強者,也點燃了空氣中不屈的決絕。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焚盡一切的戰意。
仿佛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要向著這強大的存在發起沖鋒,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對方的鱗甲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劃痕,才算對得起自己這短暫卻滾燙的生命。
白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一陣酸澀翻涌而上。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在廟祝鎮迷界面對王峰時,自己也曾懷著這般近乎瘋狂的戰意,明知不敵,卻還是要握緊拳頭拼死一戰,哪怕渾身是傷,也要咬著牙戰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