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守義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那個孩子,前幾日還拿著糖人追在自己馬后喊邢叔叔,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而此刻,那孩子沾滿血污的小臉上,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化不開的驚恐和絕望。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沖頭頂,邢守義突然想起每次巡視邊境時,妻子總會給自己戴上親手繡的平安符——那上面繡著的,不正是天下太平四個字嗎?
啊——!
邢守義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他的雙頭怖狼也停下了動作,不安地看向主人。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身后沖來的兩名邊軍,聲嘶力竭地大吼:都給我住手!
正在屠戮百姓的邊軍們愣住了,紛紛回頭看向他們的統領,臉上滿是錯愕。
邢守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張毅拿我妻兒要挾,我邢守義不是人!助紂為虐,手上沾滿了廟祝鎮百姓的血!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寒光一閃,竟將自己的左臂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今日我若不除此賊,誓不為人!
弟兄們!他高舉染血的佩刀,刀尖直指高臺上的張毅,是漢子的跟我殺回去!救出被抓的百姓!為枉死的鄉親報仇!
殺回去!報仇!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數百名邊軍跟著怒吼起來。他們中有不少人本就不愿助紂為虐,此刻終于掙脫了心魔的束縛,刀鋒轉向的瞬間,張毅陣營的側翼頓時大亂。
邢守義看著倒戈的邊軍,心中默默念道:對不起了,阿秋,童兒。。。我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曾廣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幻風,瞬風夢碎!
幻風角獸發出震耳長嘶,四蹄生風,如一道銀白色閃電沖向高臺上的張毅。
淡藍色的風刃如雨點般射出,將迎面而來的叛軍御獸師的靈獸切割得血肉模糊,長尾劃出璀璨弧光,硬生生在亂軍之中劈開一條血路。
廢物!
張毅看著倒戈的邊軍,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拍了拍鬼臉將軍的脖頸,鬼臉將軍立刻發出威脅的低吼,全身骨刺開始閃爍紅光——那是要施展殺招的征兆,空氣仿佛都因這股力量而扭曲。
就在這戰局即將扭轉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烏云蓋頂般籠罩了整個廟祝鎮。
正在廝殺的靈獸們突然集體發出恐懼的嘶鳴,烏晶巨象前腿一軟跪倒在地,翠柳藤蔓獸的葉片開始萎靡枯黃,連幻風角獸都不安地刨著蹄子,渾身鬃毛倒豎,眼中滿是忌憚。
低級御獸師們更是臉色煞白,不少人直接癱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仿佛有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
曾廣平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張毅身旁。
那是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得如同路邊的石子,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而他身邊那只奇異的黑色靈獸,更是讓曾廣平感到徹骨的寒意——那靈獸通體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線,身形飄忽不定,看不清具體形態。
巔峰黃金。。。!!!
曾廣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額上青筋暴起。
灰袍人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他的聲音平淡無奇,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暗宗教義,無可違背!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黑色靈獸突然化作一道殘影。
下一秒,邢守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響徹整個鎮子。
曾廣平驚恐地看去,只見邢守義的右臂不翼而飛,鮮血如噴泉般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而那灰袍人手中正把玩著從黑色靈獸口中拿下來的一截尚在抽搐的斷臂,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
黃大人!張毅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容,之前的鎮定蕩然無存,您可算來了!
被稱為黃大人的灰袍人沒有理會他,只是將斷臂隨手扔在地上。
聒噪。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黑色靈獸身形再次消失。
慘叫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試圖抵抗的執事們像稻草人般被輕易撕碎,這些成體白銀級的靈獸在巔峰黃金級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
一名執事剛放出自己的鐵甲犀牛,就被黑色靈獸瞬間割開了頭蓋骨,滾燙的腦漿濺在那名執事驚恐的臉上;那名執事嚇得當場癱軟,卻仍被黑色靈獸輕巧地劃開皮膚,精準地取出了內臟,死狀凄慘無比。
邢守義的邊軍倒戈部隊更是死傷慘重。黑色靈獸甚至懶得親自出手,黃大人只是指尖彈出幾道灰氣,便凝聚成黑色的刀刃,那些普通士兵就像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支離破碎。
鮮血染紅了半條街道,殘肢斷臂掛在燒焦的屋檐上,景象慘不忍睹,連殘陽都仿佛被這血腥氣染得更加黯淡。
。。。。。。。。。。。。。。。。。。。。。。。。。。。。。。。。。。
喜歡御獸靈契請大家收藏:()御獸靈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