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斗武場!
第二天中午,陽光明媚,白殊軒帶著參戰的幾人準時抵達了斗武場。此時,藤家的幾個人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時。
作為世家之間的爭斗,這場比武備受矚目,不僅吸引了眾多觀眾前來觀戰,還請來了舒城城主作為中間人,以確保比賽的公平公正。
舒城斗武場的豪華包間里,檀香裊裊纏繞著鎏金梁柱,將正午的陽光濾得昏沉。
舒城城主李嵩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指尖捻著盞青瓷茶杯,茶湯碧綠,映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光。
他沒看樓下喧鬧的斗武場,目光落在對面藤家家主藤天明那張緊繃的臉上,慢悠悠地晃了晃茶杯。
“事情都妥當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靜水,在包間里蕩開沉甸甸的回響。
藤天明坐在對面的梨木椅上,指節把扶手捏出幾道白痕。
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錦袍,領口卻敞開著,露出脖頸上暴起的青筋,顯然壓著股火氣:“大人放心,針對林家的手腳,都裹在暗處了。”
他聲音甕聲甕氣,像含著塊石頭,“明面上就說是世家切磋,誰也挑不出錯。”
李嵩“嗯”了一聲,指尖在杯沿輕輕刮過,留下一圈淺痕。
他抬眼時,目光掃過藤天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銳利:“我知道你盯著林家的位置很久了,但現在計劃要停一停了,職位賽一戰,林覺那小子,葉重那邊很看重。”他頓了頓,看著藤天明驟然收緊的眉,補充道,“聽說要薦去宏城,專門培養三年。”
藤天明的臉“唰”地沉了下去,像被潑了盆冷水。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骨咔咔作響,喉間溢出句嘟囔:“天才?死掉的天才,又算什么?”
“放肆!”
李嵩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案上,青瓷相擊的脆響驚得檀香都晃了晃。
他抬眼時,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生出銳氣,像刀似的刮過藤天明:“獵獸殿的人,你也敢動?我都沒急,你倒先沉不住氣了?”
藤天明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卻仍梗著脖子辯解:“大人,林家壓了我們藤家十年……”
“十年又如何?”
李嵩打斷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湯的苦澀漫過舌尖,他卻像嘗著甘味,“林覺在這個年紀已經契約了完美白銀級的生物,將來進入靈師不成問題,這等天賦,不是你動得起的。”
他放下茶杯,語氣緩了些,卻更添威嚴,“耐心點,這舒城的天,還沒到說變就變的時候。”
藤天明抿著唇沒說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包間里靜得只剩下檀香燃燒的“噼啪”聲,直到李嵩的目光轉向樓下白家那群整裝待發的青年,才又開口:“底下白家那幾個,怎么回事?”
藤天明眼神閃爍了下,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原本想借著他們,引林家那老東西出來……現在看來,是我想簡單了。”
他瞥了眼李嵩,見對方沒動怒,才敢多嘴,“誰能想到,白家都落魄成這樣了,還敢接戰。”
李嵩忽然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混著檀香,帶著點舊時光的悵然:“白家可惜了。白老爺子當年在時,一手把白家抬到四品,陵城白家之名西林域都有些名號,何等風光。”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可知宏城那邊的消息?白殊羽已是中級靈師,在青年輩里沒對手。靈寵殿放了話,年底若他能晉高級靈師,直接破格授四級稱謂。”
“四級稱謂?!”
“四級稱謂?!”藤天明臉色猛地一變,四級稱謂可不是那么容易獲得的,就連舒城城主自己也不過才四級稱謂而已。
靈寵殿如此看重白殊羽,難道他們真的認為白殊羽可以跨入靈宗嗎?
三十歲之后,來說,靈魂之力的增長也會變得相對緩慢。
在沒有特殊機遇的情況下,想要通過自身主動晉級,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各大勢力才會格外看重青年一輩的修行,因為他們的潛力還未被完全激發,未來有著無限的可能。
舒城城主如今已經是三十幾歲,也是在二十七八歲的時候跨入了靈宗的境界。
“如果白殊羽真的已經跨入了靈宗,那么在這西林域,他無疑是青年一輩中的翹楚。你現在得罪白家,對你們藤家可沒有半點好處。”
李嵩看著臉色異常難看的藤天明,緩緩說道。藤天明心中自然清楚舒城城主所不假,這次他可謂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嵩斜睨著他,眼底帶著點嘲諷:“不然你以為,靈寵殿會平白無故捧一個沒落世家的子弟?”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斗武場中央白家那幾個年輕身影,“白殊羽若真成了靈宗,舒城誰還敢輕看白家?你現在把事做絕,是嫌藤家死得不夠快?”
藤天明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起自己為了打壓白家,劫了對方的物資車隊,還逼著要賭靈地收益,此刻只覺得后頸發涼——這哪是打壓,簡直是在給自己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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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現在滿城都知道我們要比,若突然收手……”他吶吶道,聲音里帶著點不甘,更多的是騎虎難下的窘迫,“藤家的臉面……”
李嵩轉過身,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他此刻的語氣:“臉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臉面值幾文錢?”
李嵩轉過身,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他此刻的語氣:“臉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臉面值幾文錢?”
他走到藤天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把物資還回去,再賠點靈草,就說‘世家切磋,點到即止’。
至于底下的比試……”他嘴角勾起抹淡笑,“讓你家小子收著點,別真把事鬧大。”
說完,他理了理袍角,徑直向門外走去。
玄色長袍掃過地面,帶起的風卷著檀香,在包間里打了個旋。
藤天明站在原地,望著城主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樓下白家那群年輕的身影,臉色忽明忽暗,像被斗武場的光影反復切割。
指節仍在顫抖,心里卻清明了幾分——這次,他是真的急糊涂了。
窗外,斗武場的鼓聲突然擂響,震得窗紙嗡嗡作響。藤天明深吸一口氣,終于松開了攥得發白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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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武場的黃土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燙,踩上去能聞見淡淡的焦味。
白家和藤家的人馬分據東西兩側,旌旗在風里獵獵作響,一邊繡著褪色的白氏紋章,一邊是張揚的藤家烈焰,遠遠對峙著,把空氣都烤得緊繃。
看臺上早已坐滿了人,舒城各大家族的子弟、閑漢、商販擠在一起,遮陽帽的陰影里藏著各式神情。
金家的少爺搖著折扇,慢悠悠地嗑著瓜子:“聽說了嗎?藤家這次是鐵了心要踩白家一腳,連城主都驚動了。”
旁邊劉陽鎮劉家的人湊過來,聲音壓得低:“可不是嘛,想當年白家在陵城何等風光,四品世家的名頭響當當,如今落到被藤家拿捏的份上,真是……”話沒說完,就被身邊人拽了拽袖子,“小聲點,沒看見白家的人在底下站著?”
“怕什么?”另一個穿短打的漢子啐了口唾沫,“沒落了就是沒落了!我賭藤家贏,剛才在外面的賭盤下了十枚金幣呢!”
我倒覺得未必,”個戴方巾的書生推了推眼鏡,“白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不定藏著什么后手……”
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漫過看臺,有惋惜,有嘲諷,有投機,砸在白家眾人的心上,沉甸甸的。
白殊軒站在隊伍最前面,青布長衫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濕,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這一年來,他起早貪黑清點賬目,四處求借才勉強湊齊靈地的維護費,好不容易讓白家在舒城站穩腳跟,可在旁人眼里,終究是“掉毛的鳳凰”。
“二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白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股穩勁。
白殊軒側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