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眼前這位還是同門師弟嗎。
難道是葉晨師弟在誆騙我?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瞬間掐滅。
不可能!
另一邊,陸壓更是快要哭出來了。
我招誰惹誰了?
他每天在凌霄寶殿閑得蛋疼,最大的愿望就是溜回太陽星睡大覺,生怕沾染上半點因果。
怎么睡著睡著,就睡出了一場生死大劫?
對于葉晨,陸壓有一種盲目的自信。
“師兄,還請師兄明示。”
陸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與趙公明師兄,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實在想不出,這生死之劫從何而來……還望師兄,指點一條明路!”
趙公明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跟著躬身行禮。
“請帝君示下!”
雖然他心中依舊充滿疑竇,但面對葉晨,他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一旁的云霄三姐妹,更是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尤其是云霄,她看著自家兄長,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葉晨的反應,依舊是那么的平淡。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如臨大敵的家伙,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甚至連一絲漣愈都沒有。
“本座今日既然叫你們過來,便是要替你們了結這段因果。”
話音落下,趙公明和陸壓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二人臉上剛剛露出喜色。
葉晨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視線,落在了陸壓身上。
“陸壓。”
“晚輩在!”陸壓連忙應聲,態度恭敬無比。
葉晨抬起手,隨意地指向一旁的趙公明。
“將你的釘頭七箭書,對此人用上一次。”
“將你的釘頭七箭書,對此人用上一次。”
……
轟!
整個紫微宮廣場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時間,靜止了。
空間,凝固了。
瓊霄和碧霄的小嘴,張成了兩個圓圓的“o”型,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云霄更是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釘頭七箭書?
讓陸壓對大哥用釘頭七箭書?
這……這是在開什么玩笑!
那可是洪荒之中,最為歹毒,最為無解的咒殺之術啊!
而作為當事人的趙公明,在聽到“釘頭七箭書”這五個字的剎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極致的冰冷與戰栗,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元神中的大道,在瘋狂示警!
那東西,會要他的命!
“鏘!”
縛龍索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十二顆定海神珠所化的諸天世界,不受控制地在他頭頂顯化,垂下道道玄光,將他牢牢護住。
他的雙目,死死地盯住了陸壓!
然而,此刻的陸壓,比他還要不堪。
這位妖族天帝,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師兄,你沒說笑吧?”
“釘頭七箭書?”
“那可是晚輩壓箱底的禁術,歹毒無比!需立一草人,寫上對方生辰八字,早晚祭拜,待到二十一日,便可于千里之外,咒殺任何強者!”
“此術一出,因果極大,且無解!若是對趙公明道友用出,他……他必死無疑啊!”
“這哪里是了結因果,這分明是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啊!通天圣人非得把我挫骨揚灰了不可!”
葉晨無語的看了一眼陸壓,說道。
“誰讓你咒殺他了?”
一句淡淡的反問,讓陸壓的大腦,瞬間宕機。
啊?
不……不咒殺他,那用釘頭七箭書做什么?
看他表演嗎?
“此術由你施展,威力大小,難道你自己無法掌控?”
“我就是讓你用一次,沒讓你真的奔著殺趙公明來的。”
陸壓整個人都愣住了。
掌控威力?
這個念頭,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釘頭七箭書,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它的唯一用途,就是殺人!咒殺敵人!
我都用釘頭七箭書了,那肯定是全力施展,怎么可能控制力度呢?
不只是他,一旁的趙公明也聽傻了。
他頭頂的十二諸天還在緩緩轉動,但心中的警惕,卻被一種更加強烈的荒謬感所取代。
用咒殺之術,來了結因果?
還不許下死手?
這位帝君,究竟想做什么?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理解葉晨的思維方式。
不過,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荒謬之后,這位截教外門大師兄,竟然緩緩地挺直了腰桿。
不過,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荒謬之后,這位截教外門大師兄,竟然緩緩地挺直了腰桿。
他身上那股屬于準圣的雄渾氣勢,重新升騰起來。
“好!”
一聲斷喝,中氣十足!
趙公明對著陸壓一拱手,竟然露出一副豪氣干云的模樣。
“陸壓師弟,葉晨師弟是不會誆騙我等!”
“既然你我之間有此一劫,那便是天數注定!今日有幸在師兄座前,提前了結,乃是天大的幸事!”
他拍了拍胸脯,發出一陣悶響。
“你盡管放手施為!我趙公明修行萬載,一身道行皆是師尊親傳,更有靈寶護體,區區咒術,何足道哉!”
“莫要因我而畏手畏腳!”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薄云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要去挨一記絕殺咒術,而是要跟陸壓拜把子,喝血酒。
一旁的瓊霄和碧霄都看傻了。
大哥這是……瘋了?
只有云霄,在短暫的錯愕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反正都躲不過,還不如坦然接受了。
總不能真的去面對那什么生死大劫吧?
陸壓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麻了。
師兄,你別這樣!我害怕!
你這么大義凜然,我壓力很大的啊!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再次看向葉晨。“前輩……”
葉晨卻連一個多余的反應都欠奉,只是那么靜靜地站著。
那無聲的姿態,本身就是最不容抗拒的命令。
陸壓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今天這咒,他是非施不可了。
罷了!
死就死吧!
反正有師兄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自己頭上……大概吧?
陸壓心一橫,牙一咬,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從懷中取出了兩件東西。
一尊尺許高,用桑木雕刻的草人。
一張寫滿了朱砂符文的黃紙。
“趙公明師兄,得罪了!”
陸壓對著趙公明,極其鄭重地行了一禮。
趙公明坦然受之,甚至還擺出了一副“請”的架勢,頭頂的二十四諸天世界,散發出愈發厚重的玄光。
陸壓深吸一口氣,將那黃紙往草人身上一貼。
他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金色的帝血,在那草人的胸前和背后,分別寫上了“趙公明”三個字。
隨后,他又掐訣念咒,引動冥冥之中的氣機,將趙公明的一縷生辰氣息,打入了草人之中。
嗡!
草人完成的剎那,趙公明只覺得元神猛地一跳,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剝離了出去,與那草人建立了一種詭異的聯系。
他心頭一凜,不敢大意,將法力催動到了極致。
做完這一切,陸壓將草人立于地上,自己則后退幾步,面朝草人,神態肅穆。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小小的,由桑木制成的短弓,以及三支纏繞著黑氣的短箭。
釘頭七箭書的儀式,正式開始!
“一拜,斷其元神!”
陸壓彎下腰,對著那草人,遙遙一拜!
這一拜,他用盡了畢生所學,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趙公明給拜死了。
這一拜,他用盡了畢生所學,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趙公明給拜死了。
他預想中,這一拜下去,趙公明最多也就是元神震蕩一下,頭暈片刻,也就過去了。
然而!
就在他拜下去的瞬間!
異變陡生!
轟隆!
一股遠超陸壓想象,甚至遠超這門禁術本身威能的,漆黑如墨的恐怖咒力,猛然從那草人身上爆發!
那咒力之中,不僅蘊含著咒殺大道的陰毒,更夾雜著一股……霸道絕倫,碾壓萬古的皇道氣運!
“噗!”
廣場另一頭,原本還嚴陣以待,一副高手風范的趙公明,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頭頂那二十四諸天所化的防御玄光,在這股漆黑的咒力面前,就如同一張薄紙,被瞬間洞穿!
趙公明的七竅之中,同時噴涌出金色的神血!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張剛毅的面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生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流逝!
僅僅一拜!
截教外門大弟子,準圣境界的趙公明,竟然……險些當場隕落!
“大哥!”
云霄三姐妹發出一聲驚呼。
葉晨的眼中,出現了一絲詫異。
不應該啊。
這威力,不對勁。
另一邊,陸壓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拜下去的雙手,又看了看遠處氣息萎靡,幾乎快要斷氣的趙公明,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是……我明明只用了一成力啊!
怎么會這樣?
就在趙公明的元神之火,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
葉晨終于動了。
他抬起手,對著趙公明的方向,輕輕一指點出。
一縷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光華,沒入趙公明的眉心。
那股正在瘋狂侵蝕他元神,磨滅他生機的恐怖咒力,在這縷紫金光華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被定住,然后飛速消融。
趙公明那瀕臨崩潰的身體,穩住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與后怕。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種元神被直接鎖定,從存在根源上抹殺的感覺,比面對圣人威壓還要恐怖!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陸壓也是結結巴巴的說道。
“葉晨師兄,我發誓,我真的控制力了,但是這威力……”
葉晨搖了搖頭道。
“我知道,我看的出來。”
他的視線,在陸壓和那尊草人之間,來回掃視,探究其原因。
這釘頭七箭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猛了?
等等……
這釘頭七箭書好像用的是氣運之力吧?
原來如此。
葉晨瞬間就明白了。
釘頭七箭書,其本質,是以自身氣運為引,撬動冥冥之中的咒殺大道,對敵人進行降維打擊。
在原本的封神大劫中,陸壓只是一個無門無派,無牽無掛的散修。
他的氣運,全憑自身道行,有限得很。
他的氣運,全憑自身道行,有限得很。
可現在呢?
現在的陸壓,是鴻鈞親口冊封,名義上的三界之主,天庭天帝!
他身上承載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氣運。
更有著昔日妖族天庭殘存的磅礴氣運!
以及,新立天庭,那雖然微弱,卻源源不絕,代表著天地正統的氣運!
這幾種氣運疊加在一起,何其恐怖?
用這股力量去催動釘頭七箭書……
趙公明能扛住第一拜不死,已經是他道行高深,法寶強橫了。
“繼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癱倒在地的趙公明,竟是掙扎著,用手中的縛龍索支撐著身體,緩緩站了起來!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雖然氣息萎靡,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揚戰意!
“師弟說得對!我與你之間,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今日若不能了結,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趙公明深吸一口氣,胸膛重新挺起,那股屬于截教外門大師兄的豪氣,再次沖霄而起!
“方才……方才是我大意了!沒有閃!!”
“再來一次,我一定能頂住”
這一下,不光是陸壓,連云霄三姐妹都懵了。
大哥,你瘋了?
還來?
剛才那一下,你半條命都快沒了,現在還嘴硬?
其實趙公明看來,這不僅僅是一場劫難,更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有葉晨這位深不可測的師弟在此護法,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死掉。
既然死不了,那這不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嗎?
自己正好可以用這釘頭七箭書來錘煉自己的元神和道行。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說起來,要不是剛剛體驗了一下,他還不知道自己有如此明顯的短板。
“行吧。”
看到趙公明都這么堅持了,陸壓也只能繼續了。
“趙師兄,你準備好了嗎??”
陸壓問道。
“啰嗦!來!”趙公明一聲暴喝。
陸壓聞抬手,捏著那柄桑木小弓,再次對準了草人。
然后,他彎下了腰,對著那小人再一次拜了下去。
“二拜,斷其魂魄!”
隨著這一次的拜下,陸壓的身上,一縷氣運分出,想要融入那釘頭七箭書的草人之中。
就在這時候,葉晨抬手在虛空之中一點,那一縷被分出的氣運,頓時就停滯在了半空之中,沒有融入草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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