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的內心,天人交戰。
他既渴望天庭的強大,又忌憚圣人的威嚴。
最終,陸壓緩緩閉上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然充滿了決斷。
他選擇再一次相信葉晨。
葉晨幫助了他這么多次,哪次害過他?
可以說,天庭能有今日,全靠葉晨,他自然選擇站在葉晨這邊。
能不能讓天庭再次偉大,就看現在了。
“好!”
他猛地拍了一下帝座扶手。
“就依師弟所!”
“此詔書,當速速下達,昭告三界!”
陸壓的聲音,傳遍整個凌霄寶殿。
殿外,仙官神將,皆是心頭一震。
他們知道,天帝,要做出大動作了。
陸壓隨即下令。
“傳朕旨意,即刻擬定詔書。”
“昭告三界,凡西昆侖一脈散修,三日之內,不歸順天庭者,視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凡西方教弟子,未經天庭報備,擅入東方者,亦視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手下的人領命,立刻去擬定詔書。
葉晨看著陸壓,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陸壓,終究還是被說動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此刻,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圣人正捻著一朵靈花,忽然,她微微側頭。
“哦?天庭,倒是有些意思了。”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盤坐云床之上,周身仙光繚繞。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充斥整個玉虛宮。
“好一個天庭!”
他沉聲說道。
“好一個葉晨!”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正把玩著手中的青萍劍。
他嘴角微微上揚。
“有趣,當真有趣。”
“這小家伙,還真是敢想敢做。”
西方極樂世界,須彌山。
準提圣人臉色鐵青,周身魔氣翻涌。
接引圣人看著他,臉上悲苦更甚。
“師弟,你魔心未除。”
“如今,天庭又出此詔書,恐對我西方教不利。”
準提圣人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
“天庭?!”
他死死地捏緊拳頭,指節泛白。
“好一個天庭!”
“好一個天庭!”
“好一個葉晨!”
“他真以為,本座是好欺負的嗎?!”
一股磅礴的圣威,自準提圣人身上爆發而出。
整個須彌山,都在這股圣威之下,劇烈顫抖。
陸壓站在凌霄寶殿中央,看著太白金星呈上來的詔書。
詔書金光閃耀,浩蕩天威。
他接過詔書,聲音洪亮。
“昭告三界!”
“天庭詔令,即刻頒布!”
隨著陸壓一聲令下,那道金光閃耀的詔書,瞬間化作一道流光。
它沖出凌霄寶殿,直上九天。
隨后,在洪荒上空,轟然炸開!
億萬道金光,如同雨點般灑向三界。
每一個生靈,無論仙凡,無論修為高低。
都在這一刻,聽到了那天庭詔書,那威嚴而冷酷的聲音。
“奉天承運,天帝詔曰……”
那聲音,回蕩在洪荒每一個角落。
西昆侖的深處,一位盤坐修煉的老者猛地睜眼。
他感受著那股沛然的帝王之威,臉上先是愕然,隨后是驚怒交加。
“天庭……好大的膽子!”
他一揮手,身前洞府禁制瞬間破碎。
他身形一閃,便要沖出洞府。
然而,就在他沖出洞府的瞬間,一道金光猛地落下。
那金光凝結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狠狠地,將他鎮壓在了原地。
動彈不得。
“天庭……這是要玩真的?!”
老者發出不甘的咆哮。
他感受著那符文中蘊含的天庭氣運和法則之力,心中一片冰冷。
洪荒之中,此刻正有無數的仙人、散修,抬頭望天。
他們聽著那詔書的內容,一個個臉色,都變得無比復雜。
天庭,這是要徹底洗牌了!
葉晨站在凌霄寶殿內,他的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
他聽著洪荒之中,那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憤怒。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那灑向三界的金光。
他仿佛看到了,闡教和西方教,那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這一次,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紫微帝君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要讓元始天尊和準提接引明白。
棋盤,是可以掀的。
棋子,也是會反噬的!
他緩緩地,抬起手。
他攤開掌心,掌心之中,空空如也。
但他的指尖,卻仿佛握著整個洪荒的脈絡。
“這盤棋……”
葉晨輕聲自語。
他的聲音,在凌霄寶殿中,回蕩。
“才剛剛開始。”
“才剛剛開始。”
葉晨輕聲自語。
他的聲音,在凌霄寶殿中,回蕩。
“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刻,西昆侖。
綿延億萬里的仙山,此刻不再是仙氣繚繞,而是被一股恐慌與憤怒的烏云徹底籠罩。
天庭的詔書,那金色的符文,懸于西昆侖上空,散發著煌煌天威,壓得無數散修喘不過氣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個修行了數萬年的太乙金仙,指著天空中的詔書,氣得渾身發抖。
“我等在此清修,不問世事,何曾招惹過天庭?他們憑什么要我等俯首稱臣!”
“三日之內,若不歸順,便打為邪魔外道?好大的口氣!他陸壓算什么東西?那葉晨又算什么東西!”
“歸順天庭?聽從調遣?那與闡教的奴仆有何區別!”
無數洞府之中,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帶著滔天的怒火。
他們是散修,是自由慣了的仙人。
讓他們去天庭登記在冊,受那所謂的天條約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然而,憤怒歸憤怒。
當他們試圖沖出洞府,聯手對抗那道詔書時,卻絕望地發現。
那金色的詔書,不僅僅是一紙命令。
它勾連了天庭的氣運,蘊含著天道法則。
任何對它抱有敵意的仙人,都會被那股浩瀚的威壓直接鎮壓!
一位大羅金仙初期的老祖,仗著自己法力高深,祭起一件后天靈寶,想要轟碎那道符文。
結果,靈寶剛剛飛起,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神雷,直接劈成了齏粉!
老祖本人更是口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道基都險些被毀!
這一幕,讓所有西昆侖的散修,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天庭,是來真的!
他們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最后通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西昆侖蔓延。
“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
“難道真的要向天庭低頭?”
“我不甘心!我寧死不從!”
就在這時,西昆侖最深處,一座最為恢弘的仙山之上,傳來一聲冷哼。
“慌什么!”
聲音傳遍整個西昆侖,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只見一個身穿八卦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踏空而出。
正是燃燈道人。
他看著天空中的詔書,面沉如水。
“天庭此舉,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燃燈道人高聲說道。
“西昆侖一脈,向來與我闡教交好,同氣連枝!昆侖山下,便是玉虛宮圣人道場!”
“他天庭敢動你等,就是不給元始圣人面子!”
“爾等稍安勿躁,待貧道親自去一趟玉虛宮,請圣人老爺為你等做主!”
燃燈道人的話,讓所有陷入絕望的散修,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對啊!
他們背后,可是有圣人撐腰的!
天庭再強,難道還敢跟圣人叫板不成?
“燃燈老師說得對!我等背后是闡教!”
“天庭這是在自取其辱!等著圣人降下雷霆之怒吧!”
“我等靜候燃燈老師佳音!”
一時間,剛剛還人人自危的西昆侖,瞬間又充滿了底氣。
一時間,剛剛還人人自危的西昆侖,瞬間又充滿了底氣。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天庭灰溜溜收回詔書,陸壓和葉晨親自上門賠禮道歉的場景。
燃燈道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昆侖山玉虛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些西昆侖的修士,平時都是燃燈在管理,燃燈對此,自然也是上心的很。
可以說,他能成為闡教的副教主,這些西昆侖的修士有著很大的功勞。
……
昆侖山,玉虛宮。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二金仙齊聚一堂,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凝結著化不開的寒霜。
天庭的詔書,他們自然也收到了。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們闡教所有門人的臉上!
“豈有此理!”
脾氣最為火爆的赤精子,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整張桌子瞬間化為飛灰。
“那陸壓小兒!那葉晨豎子!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如此羞辱我闡教!”
“西昆侖的修士,誰不知道是我闡教的附庸?他天庭此舉,分明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師兄!還等什么?師尊有令,我等不得下山。可如今,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這還能忍?!”
玉鼎真人亦是手按劍柄,戰意升騰。
“赤精子師兄所不差!我等若是再無動作,三界眾生,將如何看我闡教?如何看師尊?”
“屆時,我闡教顏面何存!”
大殿之中,群情激奮。
身為圣人門徒,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雖然因為之前的事情,他們選擇暫時避讓,但是,那是為了日后更大的圖謀。
可這不代表,誰都能來踩他們一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為首的廣成子身上。
此刻,廣成子的面容冰冷,新仇舊恨,可以說是交織在了一起。
“天庭……葉晨……”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
“他們這是陽謀!”
“幫,就意味著,我們現在不能看人族,天庭,西方教之間坐山觀虎斗,要和現在執掌天道大勢的天庭正面對上。”
“不幫,我闡教從此便淪為洪荒笑柄,人心盡失,威嚴掃地!”
廣成子的話,讓原本激動的眾位師弟,都冷靜了下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葉晨這一手的狠毒之處。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無論他們怎么選,都是錯!
都是輸!
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屈辱感,在所有金仙的心中炸開!
他們就像被關在籠子里的猛虎,眼睜睜看著外面的野狗在自己的地盤上撒尿,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大殿之外傳來。
“弟子燃燈,求見元始圣人!求圣人為西昆侖一脈做主啊!”
燃燈道人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與急切,響徹整個玉虛宮。
十二金仙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下,連最后一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了。
幫,還是不幫?
這個問題,已經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云床之上,至高無上的存在,做出決斷。
然而。
然而。
沒有聲音。
沒有法旨。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都沒有。
元始天尊,仿佛根本不存在于這座宮殿之中。
這種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讓十二金仙感到心寒。
他們明白了。
師尊,也陷入了兩難。
或者說,師尊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但他,不能出手!
圣人,不能輕易與代表天道大勢的天庭為敵!
這個認知,讓廣成子等人的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云床之上,至高無上的存在,做出決斷。
赤精子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片混沌的云床。
“師尊!弟子請戰!縱然違逆法旨,也絕不能讓我闡教淪為洪荒笑柄!”
“弟子附議!”玉鼎真人也踏前一步。
“我等愿往西昆侖,與天庭一較高下!”
群情再次激憤起來。
就在這時。
一個淡漠到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終于從云床之上傳來。
“廣成子。”
僅僅三個字,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