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就和接引圣人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洪荒大地,圣威消散。
洪荒大地,圣威消散。
危機解除。
但所有大能的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
葉晨將人皇劍輕輕一推,那人皇劍就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陳都。
“多謝。”
葉晨對著軒轅感謝道。
他很清楚,今日要不是軒轅借劍,他無法做到這一步。
同時也是軒轅,伏羲等人,竭盡全力催動人族氣運供應給自己力量。
不然的話,那人族氣運帶來的力量不會如此的強大。
今日,他以虛弱之軀,硬撼圣人。
這其中,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但他也清楚。
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
他回過頭。
云霄三姐妹正擔憂地看著他。
“帝君,你怎么樣?”
云霄聲音顫抖。
不知不覺,云霄對葉晨的稱呼,從師弟,變成了帝君。
葉晨輕輕搖頭。
“無妨。”
他只是覺得,疲憊至極。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知道,自己需要立刻返回紫微帝宮。
休養生息。
他看向顓頊。
“顓頊,人族氣運,你當好好穩固。”
顓頊立刻跪地。
“前輩,我等必不負所望。”
葉晨微微點頭。
他看向三霄。
“你們也先回碧游宮。”
“今日之事,老師自會處理。”
云霄三姐妹點頭。
她們知道,葉晨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葉晨不再多。
他周身紫光一閃。
整個人,便消失在原地。
他沒有回紫微帝宮。
他感到,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必須要爭分奪秒才行。
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跌跌撞撞地,沖入一處山洞深處。
噗!
他再也支撐不住。
一口金色的神血,猛地噴出。
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便倒了下去。
山洞深處,死一般寂靜。
山洞深處,死一般寂靜。
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身上那破碎的帝袍,昭示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是何等的慘烈。
洞口的光,忽然被三道身影擋住。
云霄三姐妹沖了進來。
她們終究還是不放心,循著葉晨最后消失時那一絲微弱的氣息,一路追尋至此。
剛一進洞,她們便看到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帝君!”
云霄發出一聲泣血般的驚呼,整個人化作一道仙光,瞬間撲到了葉晨身邊。
瓊霄和碧霄也花容失色,緊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讓她們三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葉晨靜靜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面無血色。
他那身尊貴的紫微帝袍,早已被金色的神血浸透,變得破敗不堪。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瓷器,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他的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致,若有若無,幾近于無。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碧霄喃喃自語,她伸出手,想去觸碰葉晨,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一碰,葉晨就會化為齏粉。
瓊霄早已是淚流滿面,她看著葉晨身下那片已經凝固的金色血泊,心痛得無法呼吸。
云霄跪在葉晨身旁,嬌軀劇烈地顫抖著。
無盡的悔恨與自責,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是她。
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一時沖動,對彌勒下了殺手,怎么會引來準提圣人?
如果不是為了護住她們,帝君又怎么會以一人之力,硬撼天道圣人?
他本該是那高高在上的紫微帝君,俯瞰三界,運籌帷幄。
卻為了她們,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對不起……帝君……對不起……”
豆大的淚珠,從云霄的眼眶中滾落,砸在葉晨冰冷的手背上。
“是我錯了……是我太沖動了……是我害了你……”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絕望。
她寧愿此刻躺在這里的是自己,寧愿被圣人打得形神俱滅的是自己!
就在云霄被無盡的愧疚淹沒之際。
一只沾滿血污的手,輕輕地,顫抖著抬了起來。
那只手,緩緩地,擦過云霄的臉頰,拭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云霄猛地一怔,抬起淚眼。
葉晨,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一線眼縫。
他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掙扎著浮起了一絲。
“帝君!你醒了!”
瓊霄和碧霄又驚又喜。
葉晨沒有理會她們。
他的視線,只落在云霄那張寫滿愧疚與自責的臉上。
“你……”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啞聲。
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從他唇邊溢出。
“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葉晨的聲音,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擊在云霄的心頭。
云霄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她錯在沖動,錯在魯莽,錯在不該殺了彌勒,錯在連累了帝君……
這難道還不夠嗎?
“我……”云霄茫然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葉晨看著她迷茫的樣子,那雙黯淡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失望,也閃過一絲嚴厲。
“你最大的錯誤……”
他猛地咳嗽起來,整個身體都因為劇痛而抽搐。
金色的血液,不要錢似的從他身上的裂痕中滲出。
“帝君!你別說話了!”碧霄急得大喊。
云霄也慌了神,連忙想要輸送法力,卻被葉晨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推開了手。
“你最大的錯誤……”
葉晨喘息著,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讓三霄神魂都為之震顫的話。
“是下手……太輕了!”
什么?
云霄、碧霄、瓊霄,三姐妹的腦子,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
她們懷疑自己聽錯了。
下手太輕了?
她們都把彌勒給殺了!
斬了道行,碎了肉身,連金身法相都打成了齏粉!
這還叫……下手太輕?
云霄呆呆地看著葉晨,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帝君……彌勒他……已經神魂俱滅了……”
“俱滅?”
葉晨扯動了一下嘴角,那本該是一個嘲諷的笑容,此刻卻只讓他牽動了傷口,更多的血液涌了出來。
“天真。”
他虛弱地吐出兩個字。
“你以為,圣人弟子,是那么好殺的嗎?”
葉晨的視線,掃過三姐妹那茫然的臉。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把話說明白,今日他所受的傷,就白受了。
這次的教訓,必須刻進她們的骨子里。
“彌勒身懷一道鴻蒙紫氣碎片,那是他成道的根基,也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你毀了他的肉身,滅了他的元神,卻沒能找出那道藏在他元神最深處的紫氣碎片,將其徹底磨滅。”
葉晨每說一個字,氣息就微弱一分。
但他還是強撐著,將這殘酷的真相,揭露在她們面前。
“只要那道紫氣碎片不滅,他的真靈,便有寄托。”
“準提和接引,只需耗費一些本源和天材地寶,要不了多久,就能讓他重新活過來。”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神雷,在三姐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彌勒……沒死透?
他還能……復活?!
這個事實,比之前硬撼圣人,還要讓她們感到震撼與悚然。
她們費盡心力,甚至不惜動用混元金斗和金蛟剪這兩大殺器,以為已經斬草除根。
到頭來,只是白忙活一場?
“這……這怎么可能……”瓊霄失聲喃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你錯就錯在,給了西方教一個不死不休的理由,卻沒有真正斬掉他們報復的根源。”
葉晨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記住……”
“在這洪荒,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在這洪荒,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一個活著的敵人,永遠比一個死去的敵人,要麻煩得多。”
說完這最后一句話,他再也支撐不住。
那只停在云霄臉頰上的手,無力地滑落。
他的雙眼,徹底合上。
最后一絲浮起的意識,也重新沉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這一次,是徹底的昏迷。
與此同時,西方極樂世界。
須彌山,七寶林中。
噗!
一口蘊含著不朽圣威的金色血液,猛地從準提圣人的口中噴出,將身前的菩提樹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金。
他的面容,慘白如紙,周身那圓融無漏的圣人氣息,此刻紊亂到了極點。
那不僅僅是人道之力造成的創傷,更是圣心受損,道心蒙塵的體現!
“師弟!”
一道悲苦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正是接引圣人。
他伸手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準提,臉上那永恒的疾苦之色,此刻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滾開!”
準提一把推開接引,狀若瘋魔。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堂堂天道圣人,竟然被一個后輩小兒,當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敗退!
這個臉,丟盡了!
西方教的臉,也丟盡了!
“葉晨!通天!人族!”
準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本座要讓他死!要讓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付出代價!”
“師弟,冷靜!”接引圣人發出一聲長嘆,“你圣心已亂,再不止息怒火,恐會滋生心魔,道基受損!”
“冷靜?你讓我如何冷靜!”
準提指著自己的胸口,嘶吼著:“圣人的臉皮都被人踩在腳下了!你讓我怎么冷靜!”
他猛地轉身,死死抓住接引的肩膀。
“彌勒!我要復活彌勒!”
“立刻!馬上!”
這仿佛成了他挽回顏面的唯一方式。
他要向三界證明,西方教的弟子,不是誰都能殺的!殺了,他也能救回來!
接引圣人的臉上,悲苦之色更濃。
“師弟,恐怕……沒那么簡單了。”
“什么意思?”準提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接引圣人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無比沉重。
“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上古。”
“自后土身化輪回,平心坐鎮地府,天道便已補全了生死一環。”
“萬物生靈,死后真靈皆入輪回,洗去前塵,重入六道。此乃天道大勢,圣人亦不可逆。”
準提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只是他從未將這所謂的“規矩”,放在心里。
在他看來,規矩,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而他,是制定規矩的圣人!
“你的意思是,彌勒的真靈,已經入了輪回?”
準提的聲音,干澀無比。
接引圣人痛苦地點了點頭。
接引圣人痛苦地點了點頭。
“本座現在就去地府,將彌勒的真靈,從那輪回盤里,給硬生生拽出來!”
話音未落,準提圣人周身圣威再次暴漲,撕裂虛空,身影瞬間消失在極樂世界。
“師弟!”
接引圣人想要阻止,卻已然不及,只能發出一聲更加悲苦的嘆息,身影也隨之消失。
……
幽冥血海,九幽之地。
這里是亡者的歸宿,生靈的禁區。
無盡的陰風呼嘯,億萬萬的魂魄在忘川河畔游蕩,發出凄厲的哀嚎。
忽然。
整個幽冥界,猛地一顫!
一道至高無上,威壓萬古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
撕拉!
血海上方的天空,被一道金光硬生生撕開。
準提圣人身著素色道袍,手持七寶妙樹,帶著滔天的怒火,一步踏出。
圣人降臨!
那一瞬間,整個地府都為之停滯。
陰風止息,鬼嚎中斷。
奈何橋上,無數排隊等待的魂魄,在這股圣威之下,瞬間化為飛灰!
地府所有神職,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盡皆匍匐在地,神魂都在戰栗,連頭都不敢抬。
這就是天道圣人!
出法隨,一念可定眾生生死!
“平心!”
一聲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浪,席卷了整個地府。
“出來見我!”
準提沒有絲毫的客氣,他心中的怒火,需要一個宣泄口。
而這小小的地府,正好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畢竟,平心又不是后土,只是后土的善尸所化。
在準提看來,平心并不能算是真的圣人,顯然是一個好欺負的對象。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十殿閻羅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語。
就在準提即將失去耐心,準備直接動手掀了這地府之時。
一道幽幽的,仿佛來自萬古輪回盡頭的嘆息,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魂魄深處。
“準提圣人駕臨,有失遠迎。”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悲憫與威嚴。
平心娘娘!
“少廢話!”準提根本不給她面子,直接喝道:“我弟子彌勒,真靈何在?速速交出來!”
“準提道友說笑了。”
平心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
“輪回之地,只有亡魂,沒有彌勒。”
“入我輪回,前塵盡消,眾生平等。”
“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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