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四劍,乃殺伐至寶,非四圣不可破。
但同樣,它們也是洪荒第一的兇煞之物,蘊含著無邊業力。
即便是他這個主人,也只能駕馭,而無法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門下弟子,就算是多寶,也只能借用其一分威能,而且用完之后,必然會被煞氣反噬,需要閉關許久才能化解。
可葉晨呢?
通天教主看得分明。
葉晨在使用陷仙劍的力量時,沒有絲毫的滯澀與勉強。
那感覺,不像是人在用劍。
更像是……劍,在用人!
或者說,葉晨的“道”,與陷仙劍的“陷仙”之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
陷仙劍的本質是什么?
是“終結”,是讓一切陷入絕境,斷絕所有生機與變化。
而葉晨剛才所做的一切,抹殺神逆,崩碎陰陽,正是這種“終結”之道的完美體現!
“這小子的道,到底是什么路數?”
通天教主第一次,對自己這位記名弟子的來歷,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此等相性,簡直是為我誅仙劍陣而生……不,或許,我這誅仙劍陣,就是為了等待他這樣的人出現。”
通天教主撫掌大笑,笑聲傳遍了整個碧游宮。
……
涿鹿戰場。
隨著陰陽老祖的隕落,那些原本圍困截教眾仙的洪荒大能們,徹底崩潰了。
“跑!”
鬼道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自己的本命法寶萬鬼幡都不要了,化作一道黑煙,便要逃竄。
那些妖族大圣,龍族鳳族的遺脈,也紛紛作鳥獸散,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開什么玩笑!
連神逆和陰陽老祖都被砍瓜切菜一樣宰了,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沖上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然而,葉晨根本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了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之上。
嘩啦!
血海漩渦猛然炸開。
玄都大法師的身影從中沖出,他雖然衣袍有些凌亂,但氣息平穩,顯然并未受傷。
可他剛一出來,就看到了眼前這死寂的戰場,以及那消失不見的神逆與陰陽老祖。
玄都一下子就愣住了。
什么情況?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就是被困了一小會兒,外面怎么就變天了?!
而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的身影徹底顯現。
他的臉上,再無半點囂張與得意,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駭然。
怎么會這樣?!
冥河老祖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
剛剛還好好的三人,一瞬間就死了兩個。
他們死的實在是太隨意了一點。
“不……不可能……”
冥河老祖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猛地看向葉晨,
“該死,你怎么會有如此程度的力量!?這不是你這個境界該有的力量!!”
但是,葉晨并沒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朝著冥河老祖,緩緩邁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天地變色。
一步踏出,天地變色。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殺意,鎖定了冥河。
冥河老祖被這股殺意刺激,也是陷入了最后的瘋狂。
他猛地咆哮起來,整個身軀轟然炸開,化作億萬萬血神子,融入了腳下那片無垠的血海之中。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只見冥河老祖怒吼一聲。
一股可怕的力量從他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同時,他那癲狂的聲音,從血海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只要這血海還有一個血滴存在,本座就能重生!你永遠也殺不死我!哈哈哈!”
“十億八千萬血神子,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殺!”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
整個洪荒之中論保命的手段,誰也沒有他強。
因為根本殺不死,除非是毀掉幽冥血海。
但是那可能嗎?
那可是盤古的肚臍所化,是洪荒的根基之一。
遠處的趙公明等人,心頭一緊。
冥河老祖這不死之身,確實難搞。
就算是圣人也無法輕易的殺死他。
這也是冥河老祖浪了這么多年,卻一直活的好好的原因。
但是,面對冥河老祖的話,葉晨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著那片叫囂的血海,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道。
“不死?”
葉晨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不死,只是沒找對方法罷了!”
隨著葉晨的話音落下,他那只繚繞著紅光的手。
一股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頓時就蔓延了出去。
隨后,可怕的法則之力顯現。
那只手掌覆蓋了那片無垠血海的上空。
嗡!
一圈無形的漣漪,以他的手掌為中心,蕩漾開來。
緊接著,整個涿鹿戰場,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詭異的聲音。
滋……滋滋……
那片充斥著污穢、怨毒力量的幽冥血海,在這一刻,竟然真的開始沸騰!
一縷縷黑紅色的霧氣,從海面上升騰而起。
那不是靈氣,而是血海最本源的污穢之力,在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下,被強行蒸發!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冥河老祖那癲狂的笑聲,從血海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本座誕生于污穢,與這血海一體!你蒸發的每一分力量,都會化作我的養料!”
“你是殺不死我的!”
冥河老祖的咆哮,讓血海翻涌得更加劇烈,仿佛在嘲笑著葉晨的不自量力。
葉晨沒有理會。
他只是維持著那個動作。
可怕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
只見,那血海蒸發的越來越快。
那滋滋作響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化作刺耳的轟鳴。
大片的空間,因為這恐怖的高溫而扭曲,崩塌。
遠處的趙公明等人,已經完全看不清戰場中心的景象。
只能看到一片被紅光籠罩的扭曲虛空。
“葉晨師弟……”
“葉晨師弟……”
云霄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擔憂。
蒸干血海,真的可行嗎?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可是冥河老祖啊。
多寶道人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紅光,試圖從中解析出什么。
可結果,依舊是一片混沌。
那股力量,超越了他對“道”的全部理解。
然而,就在此時。
那片穩定傾瀉的紅光,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冥河老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從那力量波動之中,他感覺到了一絲虛弱的意味。
“怎么了?”
冥河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癲狂,而是帶著一絲試探性的,尖銳的嘲諷。
“這就不行了?”
“你就這點本事嗎?”
“就這還想殺本座?”
嘩啦!
原本還在沸騰的海面,更加狂暴地向外炸開!
億萬血神子在其中咆哮,嘶吼。
可怕的力量在此刻波動,似乎要傾盡一切一般。
葉晨那覆蓋著紅光的手臂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經脈深處傳來。
陷仙劍的力量,實在是太過霸道。
駕馭這股力量,對葉晨來說負擔十分的巨大。
每多用一分,對自己造成的反噬就越大一分。
若非他這上古大羅之身,再加上九轉玄功的超凡體質,早已超脫了尋常的肉身桎梏。
恐怕在抹殺神逆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先一步崩潰了。
他能感覺到,他的極限快到了。
葉晨的動作依舊不變,但那紅光傾瀉的速度,卻又加快了一分。
他必須在自己撐不住之前,徹底解決掉冥河。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感覺到了!你著急了!”
冥河老祖的狂笑聲,再次響徹天地。
這一次,笑聲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與希望。
“你的力量,在衰退!”
“我就說,使用這種程度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沒有一點負擔?!”
“哈哈!!你根本殺不了我!”
“等你的力量耗盡,本座就要把你挫骨揚灰,將你的元神投入血海最深處,永世沉淪!”
他看穿了葉晨的窘境。
這是一場豪賭。
賭誰能撐到最后!
那些剛剛逃到遠方,驚魂未定的洪荒大能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
他們回頭望向涿鹿戰場。
鬼道人那虛幻的身影,重新變得凝實。
他看著那片雖然在不斷縮小,但依舊浩瀚的血海,看著那道在紅光中若隱若現的青衣身影。
一絲貪婪,重新回到了他的心頭。
或許……還有機會?
如果葉晨這個家伙和冥河老祖兩敗俱傷……
那人皇功德,豈不是……
那人皇功德,豈不是……
不止是他,那些妖族大圣,龍鳳遺脈,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樣的想法。
他們沒有再逃,而是不約而同地,在遠處停了下來,化作一個個沉默的觀眾。
戰場之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冥河和葉晨二人在相互消耗。
他們都在拖,在看誰先撐不住。
而所有旁觀者,也都在靜靜的等待著結局。
趙公明看到這一幕,急得滿頭大汗。
“不行!這樣下去,葉晨道友會有危險!”
他催動定海神珠,便要沖上去。
“師兄,別沖動!”
金靈圣母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
趙公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片紅光籠罩之下,葉晨的青衣之上,一滴金色的液體,緩緩滲透出來,然后迅速被那霸道的紅光蒸發。
那是葉晨的血!
他受傷了!
而且是在沒有人攻擊他的情況下,自己傷了自己!
“該死!”
趙公明雙目赤紅。
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力。
面對這種層次的戰斗,他的修為,居然連上去連炮灰都算不上。
另一邊,昊天與瑤池,也是神情凝重。
“師兄,紫薇大帝他……似乎快撐不住了。”
瑤池的纖手,緊緊攥著。
“這是一場意志的比拼。”
昊天緩緩開口,他的天帝威嚴,在這一刻也無法保持平靜。
“就看,是誰的底牌,更硬了。”
燃燈道人托著靈柩燈,他看著那滴被蒸發的金色血液,那張萬年不變的苦瓜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兩敗俱傷!
一定要兩敗俱傷!
血海,已經被蒸發了將近三分之一。
整個涿鹿戰場,都被濃郁的血霧與水汽籠罩。
冥河老祖的叫囂,也變得有些中氣不足。
他雖然嘴上強硬,但血海本源的流失,同樣讓他不好受。
可他堅信,勝利,一定是屬于自己的!
因為他看到,葉晨那只探出的手臂上,已經不再是繚繞著紅光。
那紅光,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順著他的手臂,開始向上蔓延!
那是力量失控,被煞氣反噬的征兆!
“你完了!你馬上就要完了!”
冥河的意志,發出了最后的咆哮。
葉晨沒有回應。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狂暴的陷仙劍力。
他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仿佛要將他整個元神都拖入無邊殺戮的瘋狂意志。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緩緩垂下那只手。
漫天的紅光,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放棄了。
冥河老祖的意志,爆發出狂喜的歡呼。
冥河老祖的意志,爆發出狂喜的歡呼。
然而,下一瞬。
所有收縮的紅光,并未消散。
它們盡數匯聚到了葉晨抬起的另一只手,那根并攏的食指與中指之上。
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紅芒,凝聚在了葉晨的指尖,形成了一個不斷顫動的光點。
一瞬間,整個天地,瞬間黯淡。
唯有那一點紅芒,成為了世界的唯一。
葉晨舉起那根手指,對準了下方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
那一點紅芒,成為了世界的唯一。
它在葉晨的指尖跳動,吞噬了光,吞噬了聲音,吞噬了所有人的感知。
冥河老祖的血海之中,億萬個血神子的意志,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個念頭。
逃!
然而,來不及了。
葉晨的手指,對著下方那片無垠血海,輕輕按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那一點紅芒脫離了他的指尖,無聲無息地,落入了血海之中。
下一瞬,血海,靜止了。
那翻涌的血浪,那咆哮的血神子,那囂張的意志,在這一刻全部定格。
緊接著,以那紅芒落點為中心,一圈灰色的波紋蕩漾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血海不再是沸騰,不再是蒸發。
而是湮滅。
污穢的血水,化作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