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宗創派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
而所謂的“撥弄命盤”之法,起初也是好心,是云笈先祖為心地良善,又命途多舛的普通人,創造的一門“改運”法子。
這類人,往往命薄,不需付出多少代價,便能幫他們掙得幾分富貴之機。
但之后,云笈宗有一弟子,家人被魔道所害,自身修為又不足,便起了歪心思,逆法修行,終是以大半壽數得償所愿。
血仇得報,他本計劃回歸山門領罰,可此事不知怎么宣揚了出去,引得無數江湖人齊聚云笈宗。
這些人表面上是想捉拿兇徒,實際卻是希望逼云笈宗主交出殺人于無形的秘法。
那一戰,打的云笈宗幾乎斷了傳承。
朝廷、正派坐視不管,他們也怕。
待一切塵埃落定,才出手圍剿。
自此,“云笈宗”三字成了忌諱,幾百年后方有傳人再次行走于世。
阿那瑰坐在狼皮軟墊上,目光炯炯,“…可行否?”
最好當然是刺殺沈凜,不過一來他們未曾收集到沈凜的精血,二來沈凜的命數牽扯太大,所需代價柔然承受不起。
兀魯思指訣又變,“大汗莫要當此法無所不能,說到底還是我跟沈舟,草原與中原相爭!”
“沈舟雖不是蒼梧帝君,卻也承載著太孫命格,加之自身氣運濃烈…”
阿那瑰看著地上五位大宗師的尸骨,心疼道:“本汗麾下的武者是不少,可也經不起這么浪費,沒有你主持血祭大陣,柔然已養不出一品高手。”
兀魯思陰惻惻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已成就太一之境,大汗放心!”
他自是把握不小,才敢動手,若依舊跟沈舟差距不大,下場無非是兩敗俱傷。
兀魯思手中指訣由緩至疾,口中吟唱的咒文聲調猛然拔高,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撞擊在陣法銀色光紋之上。
那懸浮的黑色細針發出“嗡”的一聲輕鳴,針身暗紅色光澤絢爛!
“戰場上,是草原戰中原,而現在,是柔然殺沈舟!一人對一國,你如何擋?你怎能擋!”
兩名云變境高手步入帳內,互換一掌,眼神潰散!
兀魯思低喝一聲:“現!”
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虛影緩緩凝聚于狼山上空!
命盤由無數道流轉不息的玄奧符文與線條構成,中間主體則是一柄長劍!
劍身之上,隱約有日月沉浮、山河微縮的紋路,劍尖直指蒼穹。
跟對戰默啜那次不同,這次沈舟的命盤出現了極其不協調的異樣。
在命盤外圍的某些區域,那本該流轉順暢的淡金色符文,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一絲絲灰敗的暗色紋路,正從命盤底部如同附骨之蛆般向上蔓延侵蝕。
而上方,一根與氈帳內一模一樣的巨針虛影,裹挾著天地之威,緩慢向下垂落!
落點是劍鍔與劍身連接之處!
每下降一分,命盤的旋轉就滯澀一分,中央劍影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那些灰敗的裂痕蔓延就加速一分!
曠野中,謝清宴等人猛然抬頭!
“他在撼動殿下的命格根基!”云青涯失聲道。
洛清停下手,默默將沈舟一縷鬢發捋向腦后,柔聲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