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的百姓,大部分已經被遷去了鷹揚,幫著后面負責運送輜重的輔兵干一些雜活。
沈舟走在街頭,腳步輕緩。
戰火將繁華燒成了斷壁殘垣,卻也讓這座邊城顯露出了難得的空曠。
月色落在碎瓦和焦木上,竟有幾分異樣的寧靜。
目前,南路那邊,得益于沈凜的身先士卒,形勢可謂一片大好,待斡難河與達蘭河水勢再退去一些,賀蘭忽刺跟鐵伐也將迎來他們的最終結局。
所以西路這邊,接下來兩三個月,處境必將更加艱難。
走過一處還算完整的院落,里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幾個輪值守夜的士卒圍坐著,就著一點微光擦拭兵器,或者小口喝著水囊里摻了姜片的粗茶驅寒。
“太孫殿下!”一位眼尖的老兵看到沈舟,連忙要站起來行禮。
“額駙?”突厥士卒還是更喜歡這個稱呼。
“坐著坐著。”沈舟搓搓手,湊了過去,很自然地蹲在火堆邊,“聊什么呢?”
“還能聊啥,罵柔然狗唄,還有…”一個年輕些的士兵苦著臉,“想念俺娘烙的餅。現在這軍糧胡餅,硬得能砸死人。”
眾人呵呵笑起來。
沈舟也笑,“等打完仗,回去讓你娘烙一筐,順帶也給我帶幾張。”
“殿下,您說,南邊真快打完了?”老兵遞來一個水囊。
沈舟沒客氣,接過抿了一口,“賀蘭忽刺就是一個草包,靠著吹噓拍馬才身居要職,蹦q不了多久。鐵伐…獨木難支,如果聰明的話,會舍棄城池,跟咱們打游擊…但不管怎么樣,都攔不住皇爺爺。”
“那便好,那便好…”老兵喃喃。
又閑扯了幾句,沈舟起身拍拍衣擺的灰,“你們盯著點,我再去轉轉。”
“殿下也當心!”
離開士卒們休憩的院落,沈舟的腳步有了明確的方向。
漱玉劍庭眾人居住的地方,是城西一處相對僻靜的宅院。
宅院輪廓在望,月光給翹起的檐角鍍上一層銀邊。
沈舟速度再慢,琢磨是翻墻還是走門…走門估計有點難…那幾個老太太防他跟防賊似的。
忽然!
前方巷口的陰影里,無聲無息地轉出一個人影。
一身素凈的白色道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插著根簡單的玉簪,眼神比手中長劍還要鋒利幾分。
玉衡長老堵在巷子中間,意思很明顯:此路不通。
沈舟站住停穩,臉上堆滿笑容,“前輩辛苦,雖說柔然大軍壓境,但城內防備還是嚴密的,您…是出來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