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不!是馬上要死了!伯祖根本不是來教他練劍的,而是單純來泄憤的!
事情又沒有說出口,有必要動這么大肝火?
而且,癡情應該是夸人的語吧?
“小子,你和騰格里那頭老狼廝殺時的氣魄呢?”沈夕暉解下腰間的朱紅色酒壺,灌了一大口,“現在裝慫?不覺得晚了點嗎?”
沈舟單手撐地,呼吸急促,“他如何能與劍法通神的伯祖比?當然,也跟我受傷有關系。”
沈夕暉冷冷一笑,“傷?《行氣登仙訣》是什么地攤貨不成?它若連這點傷都恢復不過來,你趁早別練了,不就是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么?”
沈舟盤膝坐下,“伯祖,話不對哈,兩情相悅,哪來占便宜一說?劍庭高層那邊一直不松口,我也只能一點點去改變她們的想法。”
沈夕暉懶得聽,斜拎著鐵劍道:“老夫的劍術,第一招叫春雷!”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顫!
沒有劍光,沒有風聲。
沈舟卻感覺到了一股悸動!仿佛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憑空誕生了一點“存在”,一點“先機”!
它無視距離,無視防御,直接作用于沈舟的靈魂最深處!
這不是快,是“早”!早在對手防御之前,便已經悄然“發生”!
沈舟亡魂大冒,全憑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本能反應,強行抬劍格擋。
完,老頭不愛聽八卦,他本希望借此拖延點時間,多恢復些氣機的。
叮!
宛若銀針刺破錦帛,沈舟手中鐵劍劍身上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凹點,周圍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
一股充滿“開辟”意味的劍意透體而入,不猛烈,卻瞬間堵住了他的幾個關鍵大穴。
“春雷你熟啊。”沈夕暉樂呵呵道:“后面會炸,嘭!”
“噗!”沈舟吐出一小口血。
“你小子腦筋活泛,居然琢磨出了另外一條登臨太一歸墟的路。”沈夕暉伸了個懶腰,“可這條路,一樣很難走,雷劫都無法助你破境,著急嗎?”
他不給沈舟喘息體悟的時間,古劍再劃,“萬象!”
沈舟眼前的世界,光怪陸離。
他手中鐵劍化作了一只只淡藍色的蝴蝶,振翅高飛,又在半途變成了星光、水紋、甚至是飛鳥掠空的軌跡,是草木生長的脈絡…
這些東西遵循著某種精妙的規律,交織、旋轉、生滅,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座山頭,將天地都收攝其中的無形大網!
一縷“光”,代表著一類劍意,有的輕靈如羽,有的沉重如山,有的熾熱如火,有的冰寒如霜…它們相互勾連,此消彼長,仿佛在演繹著宇宙間最基本的生克變化之理。
沈舟就像網中的飛蟲,無論向哪個方向騰挪,都會觸發新的變化,陷入更深更復雜的境地之中。
他揮劍格擋,叮當之聲不絕于耳。
不消片刻,沈舟身上便添了無數道細小的傷口。
“萬象,織的是天地之理,變化之樞。”沈夕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飄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