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一馬當先,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向舊倉房。
雨水如瀑布般從屋檐傾瀉,在地上匯成渾濁的溪流,他們每跑一步都會濺起大片的泥漿。視線被密集的雨簾嚴重遮擋,只能勉強看清前方不遠處的輪廓。
雨夜中,那幾間連在一起的破舊倉房黑黢黢的,沒有半點燈火,寂靜得反常。
巴圖在門口站定不動,示意親信上前。
幾名被點到的士卒,不情不愿地靠近最大的那間倉房,又在千戶長兇狠眼神的催促下,合力踹向木門。
嘭!
門板向內彈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狂風涌入倉房內,伸手難見五指。
突然,一點火光“嗤”地閃過,一支浸了松脂的火把被點燃,橘紅色的光芒撕開了部分黑暗,照亮了周圍。
只見兩百余名左威衛士卒披掛整齊,沉默地列成了嚴整的陣型。
刀出鞘,弓上弦。
冰冷的肅殺之氣如實質般壓向長歌城守軍!
隊伍最前方,沈皓穿了一套便于行動的輕甲。
他手持橫刀,滿意地收回視線,轉身面朝門口道:“千戶長大人,深夜冒雨來訪,可是有要事相商?”
巴圖腦子里響起“嗡”的一聲顫鳴。
他身后從未上過戰場的柔然士卒,更是被倉房內的氣氛所懾,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擠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動…動手!”巴圖終于反應過來,知道再無轉圜余地,歇斯底里地揮刀狂吼。
沈皓勾起嘴角,手中橫刀向前一指,清喝道:“左威衛,殺!”
“殺!!!”
兩百余人齊聲高呼,聲浪竟暫時壓過了風雨!
早已蓄勢待發的左威衛士卒如出閘猛虎,三人一組,五人為陣,瞬間從靜止轉為狂暴的沖鋒!
他們步伐迅捷而統一,即使是在泥濘濕滑的地面上,陣型也絲毫不亂。
戰斗在雨夜中爆發,卻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左威衛士卒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刀盾手在前格擋劈砍,長槍手在后突刺收割,側翼還有弓弩手不斷地射出冷箭,專挑那些膽氣稍壯的悍卒。
反觀長歌城守軍,本就倉促集結,隊形散亂,裝備不全,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沖鋒打懵了頭。
許多人連彎刀都沒拔出鞘,便慘叫著倒在了泥水里。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全城!
巴圖還想組織抵抗,卻被兩名左威衛的旅帥死死纏住。
“退!退到千戶所!憑墻堅守!”
親衛的陣亡速度遠超其預估,巴圖眼見事不可為,肝膽俱裂,嘶吼著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殘存的長歌城守軍聞如蒙大赦,哭爹喊娘地向千戶所方向潰逃。
左威衛銜尾追殺,不斷將落后的敵人砍翻在地。
僅一個照面,長歌城守軍便死傷大半,只剩百余人竄入了千戶所內。
沈皓并未下令立刻強攻,而是命部下清理戰場,收繳兵器,控制附近要道。
這時,千戶所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吐賀真撐傘而出,掩著鼻子道:“好手段,好膽色,以寡擊眾,頃刻間便掌控了局面。是不是覺得…已經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