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謝玄陵開口道:“我跟你們一樣,想看著那群帶給中原邊州百姓無盡痛苦的柔然人,是怎么灰飛煙滅的!”
“做夢都想!但是…”
謝玄陵語氣稍沉,“我們不能一起去。”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和低語。
謝玄陵抬起手,虛虛一按:“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定了定神,“此次,我們不是去跟柔然狗擺開陣勢,慢慢廝殺的。”
“我們要像一把最快的刀,一支最利的箭,用最迅捷的速度,查清北海穹廬道的虛實,然后與朝廷西路聯軍匯合!”
“你們或許不清楚,阿那瑰麾下九十萬虎狼之師,正列于怯綠連,白i一線,而齊王那邊…只有六十萬人。”
“路上,慢一天,就可能錯失戰機;多一分拖累,就可能讓更多的將士白白犧牲!”
“帶著你們,這支箭就飛不快,這把刀就砍不深!我們不是去送死,我們是去贏!是要用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徹底的勝利!”
青衫男子環視眾人,“你們相信我謝玄陵嗎?相信我們這些即將北上的兒郎嗎?”
孟威一把推開親衛,挺起胸膛!
“看看他們。”謝玄陵轉身指著肅立的數萬大軍,聲音如同戰鼓擂響,“他們是誰?他們是你們的兒子,你們的兄弟,你們的丈夫!他們和你們一樣,身上流淌著蒼梧的血,心里埋著對柔然的恨!他們這次去,不僅僅是為了軍令,為了功勛!他們更是為了你們!為了給你們,給所有被柔然蹂躪過的蒼梧百姓,討一個公道!血債,必須血償!”
謝玄陵目光灼灼地回過頭,盯著面前眾人,“你們的仇,我們替你們報!你們的恨,我們帶著去!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們!把你們的期盼,交給我們!留在后方,保護好家園,準備好慶功的酒!等著我們帶著柔然可汗的人頭,凱旋而歸!”
說完,他單膝跪地,一手持鞋,一手抓起一把泥土,“我謝玄陵,在此立誓!此去草原,若不能犁庭掃穴,若不能讓柔然血債血償,必!死無全尸!”
他身后,四萬五千將士,刷刷地有樣學樣,甲胄鏗鏘作響,仿佛山呼海嘯:
“河北道魏州折沖府,在此立誓!”
“河南道懷州折沖府,在此立誓!”
“河東道慈州折沖府,在此立誓!”
“淮南道瀘州折沖府,在此立誓!”
…
所有聲音匯聚成一條洪流,“若不能犁庭掃穴!血債血償!必!死無全尸!”
那刀疤漢子顫抖著放下了緊握的拳頭。
那抱著童衣的婦人,將臉埋進衣服里,發出壓抑的、卻似乎卸下千斤重擔的痛哭。
那緊握柴刀的少年眼中的死寂,慢慢被一種名為“寄托”的光芒取代。
謝玄陵對著王明府肅穆道:“王大人,請相信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