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沈舟低聲道。
陸少游點點頭,“你大鬧汗庭之時,應該只發現了五萬留守的金帳軍,剩下的八萬人,我亦不知具體蹤跡。”
沈舟笑道:“鐵伐,鷹榜第三…本應擔任狼師特勒的,是我害了他。”
陸少游接口道:“沒有你也一樣,狼師這種核心力量,絕不會交于外姓人之手。”
他將話題引回正軌,“金帳軍裝備精良,戰力遠超普通部族軍,每名士卒皆能以一當十…當然,是相對于草原其他部落而。”
沈舟嘴角上翹,“蒼梧南軍,四十五萬將士,人人披甲,弓弩勁利,操練精熟。”
“步卒結陣,穩如泰山;騎兵突擊,動若雷霆。在平原曠野之上,即使敵軍數倍于我,亦可戰而勝之。”
沈舟的自信絕非盲目,而是無數次勝仗所帶來的底氣。
蒼梧的訓練、紀律、裝備,對上北方游牧民族,確實有著體系性的優勢。
陸少游深以為然,“正因如此,阿那瑰才覺得單憑鐵伐的金帳軍遠遠不夠,他又緊急抽調了賀蘭忽刺,統領包括其本部在內的六個強大部族,共計二十萬兵馬,火速馳援斡難達蘭方向。”
“賀蘭忽刺…此人用兵如何?”沈舟問道。
“穩重與狡詐并存。”陸少游評價道:“他不如鐵伐悍勇,但更善于協調。他的目標非常明確,不是要擊潰朝廷的南路大軍…”
陸少游加重語氣道:“阿那瑰給他下達的指令,是遲滯與消耗。依托春季的水勢,以及車車爾勒格等隘口,層層設防,節節抵抗,將中原的四十五萬精銳死死拖在斡難達蘭一線,讓我軍每前進一步,都必須付出時間和傷亡的代價。”
“為此,哪怕戰至最后一兵一卒…阿那瑰亦在所不惜!”
沈舟眼神銳利,“想把我們釘死在東線…”
他隱約感覺到了什么。
陸少游的手指,緩緩從輿圖的東側,移向了西部,最終落在了白i都督部和怯綠連都督部的廣袤區域上。
他的表情愈發陰沉,書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連一旁縫衣的趙寧兒,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針線。
“殿下所料不差。”陸少游呵出一口白煙,“阿那瑰與斛律?明,制定的真正戰略,是集中柔然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以泰山壓頂之勢,在白i和怯綠連之間,先行擊潰,乃至…全殲蒼梧的西路聯軍!”
盡管有所預感,但當這話從陸少游口中明確說出時,沈舟的心臟還是停跳了一瞬。
“西路聯軍,有六十萬之眾!”沈舟強調道。
“六十萬,不假!”陸少游語速加快,帶著一種剖析真相的殘酷,“但中原稱得上精銳的府兵不足十萬,其余,是鄉勇,是突厥的游騎,以及忠誠度存疑的國戰殘軍!”
“就算有獨孤照的右衛重騎坐鎮…”
陸少游直視沈舟,“殿下,恕我直。阿史那部騎兵固然驍勇,但與我軍協同作戰,默契不足,且其戰法更擅游擊襲擾,而非正面對敵。”
“至于那些殘軍,整體戰力,紀律,意志…亦不能按正常蒼梧軍計算。”
“朝廷最開始的部署,應是南路決戰,西路趁機覆滅汗庭,再兩面夾擊,對吧?”
他上前一步,在白i和怯綠連的位置,插上了一把匕首,“而柔然,卻計劃用三十五萬條人命,拖住陛下,然后以九十萬的龐大兵力,由郁久閭兄弟親自指揮,突襲西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