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面容陰沉的中年男子緩緩道:“禿忽魯,收到狼庭夜梟密報,晉王沈承z,不日將返回舊都祭祖。”
“京城有雷澤大陣護著,動不得他。若能在此地擒下這位掌管糧草調度的王爺,我看蒼梧前線的七十萬大軍,還能撐多久!”
左側穿著中原服飾,頭戴步搖,風韻猶存的婦人略顯尷尬,猶猶豫豫道:“蘇日娜,跟著一群胡商來的岐陽,他們帶的胭脂水粉…不錯,我又不能強搶,怕打草驚蛇…”
理由荒誕,卻無人敢嘲笑,只因婦人的相好,是草原的俟力發,可汗的胞弟,叱羅云!
眾人說出了各自的緣由,貌似合理,卻又透著種種巧合。
禿忽魯,那位沉穩中年人,眉頭緊鎖,沉聲道:“諸位,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龍脈、武林新秀、晉王行蹤……所有消息,通過不同渠道,恰好傳入我們耳中?”
赤兀年紀最小,亦最張揚,“你啊,太謹慎了!就算是個局又如何?”
“岐陽城雖是舊都,但守備力量遠不如京城,我等十五位空明境在此,除非沈夕暉,葉無塵齊聚,否則誰能留下我們?”
“況且,岐陽住著大批沈氏族老,誰敢拿他們做餌?瘋了不成?”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覺得蹊蹺,有人則認為風險與機遇并存,值得一搏。
沒討論出一個確切的結論,但岐陽城必然有大事發生,這一點已是共識。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烏術出聲道,“武林新秀,晉王行蹤之類的消息,城中并未流傳,但龍脈,卻是實打實的。”
“郁久閭一族縱橫草原,建立汗國,全靠圣山上的天神相助,我等若能搗毀蒼梧龍脈,中原國運必然四散,屆時,柔然可不戰而勝!”
赤兀雙手抱胸,自信道:“簡單,我自從踏入空明后,還沒施展過全力,今日便好好鬧上一番!”
蘇日娜端著長輩的架子教訓道:“一旦我等全部暴露,定會引起中原警覺,會影響之后的計劃,不妥。”
赤兀看了婦人一眼,眸子中流露出貪婪之色。
他舔著嘴唇道:“喊你一聲‘表嬸’,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等族叔玩膩了你…”
婦人臉色數變,右手默默伸向后腰。
禿忽魯插話道:“不用全部去,其他人負責策應。”
內斗是柔然的傳統,但現在明顯不適合。
烏術重重點頭,“那便由我跟赤兀走一趟。”
一刻鐘后,眾人依舊立于原地,眼神古怪。
烏術摸了摸鼻子,“誰清楚龍脈具體位置?是何模樣?”
赤兀打了個哈欠,“抓位知情人問問唄,岐陽城還怕尋不見沈家宗老?”
舊都中心,有著一座占地極廣,門庭森嚴的府邸。
里頭居住的,均為沈氏旁支,雖無實權,卻地位尊崇。
赤兀一馬當前,敲響大門,可并沒有護衛出來搭話。
赤兀嗤笑一聲,在街道上零星行人和附近商戶駭然目光的注視下,一腳踹開了那扇朱漆大門,徑直闖入府中。
“有客拜訪,為何不見?”
府邸前院寬敞,古樹參天,積雪覆蓋四周,別有一番雅致。
就在赤兀和烏術踏入的剎那,一個略帶慵懶的聲音,從大堂檐下傳來,“哦?還挺準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