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適時響起。
釋大師手持一串烏木念珠,笑瞇瞇道:“柳施主,薛施主,緣分天定,強求不得,亦急躁不得。”
“就如同老衲手中的念珠,一顆一顆,自有其順序。拌嘴,解決不了問題,反而亂了心境。”
釋大師出身佛門旁支,精通佛法,性子溫和。
柳無痕和薛娘子同時輕哼,別過臉去,與老和尚吵架,沒意思。
這貨罵不還口,打才還手,往往自己被氣個半死,他還跟尊彌勒佛一樣,笑容滲人。
隊伍末尾,是兩位氣息晦澀,如同影子般的霧隱司供奉,以及一名微微弓身的老者。
割孤的云變境,不是一般的云變境,掠陣自保不難。
路途漫長,沈舟又不甚著急,選擇騎馬而行,蘇郁晚都快被憋瘋了。
她起初試圖跟兩位同齡女子搭話,卻發現效果不佳。
溫絮清冷,但偶爾會回應一二;洛清則對外界語反應遲鈍,往往蘇郁晚說了一長串,她才淡淡的“嗯”一聲,或者干脆不搭腔。
幾次之后,蘇郁晚便識趣地不再“騷擾”兩人,轉而去纏著相對“好說話”的柳無痕和薛娘子,要不就跟釋大師請教些佛經故事。
正因如此,溫絮和洛清之間,意外地獲得了一種“安靜”。
溫絮心思其實挺活泛的,她只是不善辭,卻習慣于觀察。
溫絮注意到,這位漱玉劍庭的宗主,除了提及劍道相關的話題時,眼神會有些許波動外,其余時間,那雙清冽的眸子大多空韉贗旁斗劍乓恢鐘肽炅浜蛻矸菁幌嚳摹瞻住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默然,更像是一種…疏離感,對方跟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過多牽扯。
某日晌午,眾人于路旁茶寮歇腳。
溫絮小飲了一口粗茶,隨即目光繼續落在對面女子身上。
洛清端坐著,姿勢無可挑剔,對桌上的茶點亦無興趣,卻有幾次,她的視線會極快地掠過啃著芝麻糖餅的蘇郁晚。
那孩子般的眼神一閃而逝,很難讓人察覺。
溫絮想起前夜,柳無痕與薛娘子因瑣事再次爭執起來,辭頗為有趣。眾人都忍不住莞爾,連釋大師都搖頭失笑。
當時洛清依舊沒什么表情,但溫絮能從她身上感覺到一股“錯愕”,還有一絲想要深究的古怪意味。
這些細微的舉止,落在心思細膩的溫絮眼中,漸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洛宗主,其心性之純粹,幾乎不染塵埃,仿佛長久生活在與世隔絕之地,所見所聞唯有劍道。
這絕非一個歷經世事,執掌宗門的成熟女子應有的狀態。
有太孫妃在一旁,柳星湄放心不少,殿下總不能在妻子面前…啊?
溫絮輕輕拉著洛清的手,狡黠笑道:“洛…妹妹?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吧?”
洛清下意識地搖頭,“練劍習武,還好…”
喧鬧的茶寮立馬陷入死寂。
柳無痕端著陶杯的手停在半空;薛娘子忘記了咀嚼;釋大師手中佛珠裂開一條縫隙…
啥?他們聽到了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