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營地向來比普通士卒那邊熱鬧,一是因為朝廷對他們的限制比較寬松,二是武者操練時,氣機澎湃,難免聲勢大些。
十六衛與邊軍無事的士卒,偶爾會極目遠眺,偷學兩招,技多不壓身嘛。
可惜近日殿下出手較多,他們看不太真切。
蘇郁晚一跺腳,湊到一尊如冰雕雪塑的身影旁,苦著臉道:“宗主,您再不出手,咱們漱玉劍庭的招牌,怕是要讓那姓沈的拆去當柴火燒了!弟子無能,連輸他八陣,哎…”
她一邊說,一邊偷瞧女子的反應。
洛清靜立,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冰冷,似昆侖山巔的萬載玄冰。
對于蘇郁晚的慫恿,她恍若未聞,空韉哪抗飴湓諦榭眨恢竊詮坌牽故竊諫裼翁欏
然而,一群糙漢子唯恐天下不亂,嗷嗷起哄道:“洛宗主!露一手給咱們開開眼唄!”
“就是!讓太孫殿下也見識見識漱玉劍庭的風采!”
武榜第十一,哦…不對,掉到了十二的“追魂劍”柳無痕雙手抱胸,拱火道:“柳某人曉得洛仙子不喜逞兇斗狠,但宗門的名聲,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旁邊的“玉面羅剎”薛娘子一眼看穿了男子的心思,嗤笑道:“小肚雞腸,不就是輸給洛宗主一次嗎?怎地,想讓殿下幫你找回場子?”
柳無痕大義凜然道:“沒有的事!”
以往武榜只錄中原高手的名字,他便被戲稱為“守關人”,貶大于褒。
江湖中甚至流傳著一句話,“若想登臨武榜,必先揍柳劍仙一頓”。
可加上草原武者后,即便除去葉無塵與沈夕暉二人,柳無痕依舊跌出了前十之列。
雖沒了調侃,但還不如之前。
十,十一,一名之差,天壤之別。現在好了,連十一名都沒守住…
柳無痕想到此處,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改口道:“算了算了,實在沒必要,洛仙子不食人間煙火,爭名奪利反而落了下乘。”
若洛清贏了還好,萬一輸了…他豈不是得從武榜十二,變成武榜十三?
嗯…有可能是武榜十四!還有個太孫妃呢!
別打!千萬別打!
蘇郁晚嘟起嘴,泫然欲泣,“宗主,試試唄。”
洛清微微側首,清冽的眸光如兩泓寒泉,落在場地中央的沈舟身上。
她未有語,卻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出山以來,同輩當中,亦只有太孫和太孫妃值得她認真一戰。
三人年紀,正好都相差一歲。
洛清蓮步輕移,停在沈舟十丈之外。
就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便引得不少男子心神蕩漾,臉頰泛紅。
薛娘子一腳踢向柳無痕膝窩,“難怪會輸!小心看眼里拔不出來!”
“性子冰涼,卻媚骨天成…”柳無痕意識到自己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惱羞成怒道:“你瞧瞧人家,多女人,你再瞅瞅你自己,哪里有半點姑娘的樣子!”
薛娘子摸向腰間短刃,冷笑道:“會說話就多說點,金微穹廬道風景不錯,我幫你選個地方做墳冢好不好?”
柳無痕識相地閉上嘴,這是真生氣了。沒辦法,誰讓他喜歡她呢,忍著唄。
沈舟放下袖口,拱手道:“能得洛前輩指點,是在下的福氣,請!”
對方樣貌年輕,可沈舟不會將洛清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畢竟又不是沒見過,就像年逾花甲的葉無塵,一樣頂著張二十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