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此一出,堂內瞬間笑倒一片。
沈舟豎起大拇指道:“通俗易懂,感情飽滿。”
蕭鉞得太孫夸贊,便無視了別人,得意洋洋地坐下。
他的詩,未必多好,但勝在速度快啊!那什么才高八斗的曹子建,要七步成詩,他最多三步!
沈凜看了眼周云戟,笑道:“可有什么想法?”
周云戟行禮道:“回稟陛下,末將已多年不曾讀書。”
沈凜猶不死心,“有‘珠玉’在前,不妨事。”
蕭鉞眉頭一緊,一時間沒分出陛下話里的褒貶。
周云戟整理了一下衣袍,微笑道:“那末將就獻丑了。”
他找士卒要來筆墨,一字一頓地寫道:
烽火照歲除,鐵衣未解鞍。
愿借天邊月,鑄劍衛河山。
眾人看罷,收起了幾分玩笑之色。
周云戟果然還是周云戟,即便棄文從軍,但心中那份書生意氣,終是沒被時光消磨干凈。
“好一個‘鑄劍衛河山’!”沈凜微微頷首,“周卿,等戰事結束,進京述職吧?”
周云戟笑道:“末將喜歡北境的風沙,中原多一個,或少一個周云戟,無礙大局。”
沈凜并未強求,對這位邊軍騎兵統領,他是有些偏愛的,不僅是因為周云戟的才華,更因為對方在亂世時,仍力排眾議,死守國門的大義。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沈舟。
兩位武將開了頭,壓軸的,自然該是太孫殿下。
顧臨淵追隨沈凜多年,豈能不知陛下的想法,真當他“吟詩”的提議是隨便想的么?
歷經北征之戰,太孫在軍中的威望將攀至頂峰,無人可以動搖。
但治理天下,靠武將明顯不夠,還得仰仗士大夫們。
殿下需要更多的傳世佳作,來收攏讀書人的心。
沈舟擺手道:“別來這套,我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
沈凜緩緩道:“寫得好,有賞。”
沈舟立馬打起精神,正欲出聲,卻被皇爺爺無情打斷,“但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件事!”
沈舟蔫了下去,“其余的我也不缺啊。”
沈凜被噎得一口氣沒倒上來,臭小子說得沒錯,整座中原都讓他送給對方了,剩下的,確實不值一提。
沈舟嘆息道:“難得大家高興,我隨便來一首。”
說罷,他接過周云戟的紙筆,揮毫寫下:
鐵甲凝冰映寒月,紅燈燙雪暖釅醪。
豈容胡馬窺漢塞,自有忠魂鑄龍韜。
醉里挑燈看劍痕,夢中猶聞戰鼓囂。
來日揮師三萬里,不破王庭不還朝!
詩文慢慢從沈舟口中吐出,初時還帶著邊塞苦寒與節日溫馨交織的復雜情愫,隨后語調漸揚,殺伐之氣與衛國雄心沛然勃發。
尤其是最后兩句,如同金鐵交鳴,在溫暖的廳堂內激蕩回響。
眾人失神剎那。
沈凜凝視著沈舟,鄭重道:“志氣可嘉,但為帥者,須知‘靖’之重,朕再送你個‘塵’字,正好你年滿二十了,當有個表字。”
沈舟,字靖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