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太孫昨夜潛入木末城,早晨金帳軍發生躁動,要說這兩件事沒有關系,阿那瑰絕不相信!
此子心思縝密,少做無用之功,對方老大遠從狼山趕來,總不會是為了嚇唬吐賀真的吧?
他也配?
阿那瑰以往只把沈凜視為對手,認為戰勝了蒼梧帝君,便能長驅直入,投鞭南海。
但現在,還沒跟那位中原帝王正式遇上,就被對方的孫子弄得焦頭爛額。
最氣人的是,他明明有機會,在沈舟尚未成長起來之前,將其抹殺的!
阿那瑰一邊想著,一邊帶著文武百官進入了金帳軍大營。
他腳步沉穩,目不斜視,刻意維持著柔然可汗的威嚴,不愿讓任何人看出自己的虛怯。
營地今日聽不見操練的喧囂,數以萬計的士卒沉默如礁石,密密麻麻地矗立在風雪中。
他們齊刷刷地注視著高臺上的男子,眸子里帶著期盼和困惑,還有一絲淡淡的不滿。
阿那瑰深吸一口氣,嗓音洪亮道:“我的勇士們!本汗,聽到了你們的聲音!”
人群微微騷動了一下。
阿那瑰雖不會同意他們的請求,但也深知士氣的重要性,該有的安撫,不會少。
“你們思念遠在北海的親人,本汗理解!”
類似的情況,不是沒有發生過,阿那瑰已經駕輕就熟,“本汗,亦是為人子,為人父,豈能不懂?”
忽然,他話鋒一轉,“但是,我的雄鷹們!你們要看清腳下的土地!這里是木末城,是我們郁久閭一族最后的堡壘!”
“大雪可以封住道路,但封不住南人狡詐的心!沈舟!那個陰魂不散的蒼梧太孫,昨夜已經潛入城中,就在你我枕畔之側窺伺!”
士卒們心頭一緊,這個名字,他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阿那瑰對自己的發很滿意,他需要敵人來轉移矛盾。
草原部落,穩定下來也不過幾十年而已。
不用四處遷徙,尋找草場,這是阿那瑰最引以為豪的功績。
木末城,則是柔然汗國強盛的象征,一旦淪陷,所有人都得回去過苦日子!
如此簡單的道理,不必解釋太多。
每個人心里都有桿秤,孰輕孰重,他們應該分得清!
郁閭穆目光炯炯,又有了幾分跟蒼梧太孫掰手腕的底氣!
沈舟背后站著中原,他也有父汗做后盾!
阿那瑰朗聲道:“在此危難之際,我們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若因為探親而至使防線空虛,被蒼梧鐵騎趁虛而入,我等戰死沙場是為榮耀,可我們在北海的父母妻兒,又將面臨何等下場?”
大多數金帳軍士卒,都想攻克中原后,被南人供奉養著,享受榮華富貴,還有些,心思則要歹毒的多!
那么,由己推人,如果是蒼梧拿下草原,他們的處境,或許連豬狗都不如。
阿那瑰聲嘶力竭,試圖用恐懼掩蓋將士們的思親之情。
不得不說,效果斐然。
五萬余士卒的北上心思,在阿那瑰的勸導下,減輕了不少。
然而,一道爽朗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風雪,“大汗!我們不是貪生怕死,只是…許久沒見到阿爹阿娘,心里頭有點慌。”
“我阿娘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好,北海又沒人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