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紇穿著件染血的里襯,較為厚實的皮襖則披在女子肩頭。
盡管二人嘴唇被凍得發紫,但眸子里卻多了一絲生氣。
沈舟回頭瞥了一眼,揉了揉薩仁圖雅松軟的棕發,“你們先玩著。”
阿依努爾順著丈夫的視線望去,沒有多說什么。
烏紇見蒼梧太孫靠近,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作甚?”沈舟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想讓我把選擇講完,權衡利弊?”
烏紇喉結微動。
沈舟饒有深意地笑了笑,“能活著就不錯了,千萬別貪心。”
烏紇抬起頭,鼓起勇氣道:“殿下…我可以跟著您嗎?報答…報答您的不殺之恩…還有…救了她…”
對方的中原官話說的一般,好在沈舟熟悉柔然語調,倒也能聽懂。
他沉默片刻,輕聲道:“你對我沒用,我需要的是你在金帳軍中的弟弟。”
烏紇聞決絕道:“殿下若愿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兄弟二人…肝腦涂地!”
女子心疼男子,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您能保證事成之后,救出呼和嗎?”
沈舟如實道:“不一定,散播血祭一事,定會引起汗庭警覺,是否可以活著離開,得看他夠不夠聰明。”
欺騙毫無意義,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覺到其中的危險。
烏紇“撲通”一聲跪倒,堅定道:“殿下!”
沈舟轉身離去,走了莫約五丈,在烏紇和女子即將絕望時,悠悠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二人喜出望外,急忙加快腳步。
前方的裴照野收回視線,憂慮道:“謀殺同袍,乃軍中大忌,真帶上他們?”
沈舟一把拽住欲趕往灶臺的薩仁圖雅,捂著她的耳朵道:“打個比方,假如,蘇仙子…”
裴照野怒不可遏,雙目圓睜道:“我滅他滿門,連他祖上十八代的墳冢都不放過!”
“與我想法差不多。”沈舟接話道:“災禍沒降臨在自己頭上,是很難感同身受的。”
“況且我賭贏血賺,輸了不虧,無本買賣,做上一筆又何妨?至于怎么安排他們,交給老頭子考慮。”
寫信去金帳軍,肯定無法通過層層審查,最好還是想辦法讓兄弟二人見上一面。
這樣一來,汗庭原先的安撫之策,效果怕是得大打折扣。
除非阿那瑰懂捏土造人之術,否則夠他喝上一壺的!
沈舟都不敢想,近三十萬大軍,同時喊“我要見我娘”,到底是個什么場景。
二人談話間,天空中驀地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穿越層層風雪,穩穩落在沈舟身邊。
薩仁圖雅一把將其摟入懷中,不停地逗弄著,“是不是餓了,馬上給你做飯好不好?”
玄翎赤紅的雙眸驟然一縮,掙扎著逃離魔爪,躲于主人身后。
“喂生肉就行…”沈舟哭笑不得,俯身解下鷹隼腿上的密信。
內容極其簡單,鐵畫銀鉤地寫著兩個字。
“速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