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陵嘴角一抽…
幾位男子恍若未聞,“撲通”幾聲跪倒在地,一人哽咽道:“您…您是…謝帥?”
“橫江軍老卒王山之子,王河,拜見大都督!驚擾了謝家姑姑,小的罪該萬死!”
他的一跪一喊,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大都督?!”
“是大都督回來了?”
“哪個大都督?”
“還有哪個!是咱們越州的謝玄陵,謝將軍啊!”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周圍的人群瞬間沸騰!
商鋪里的伙計探出頭,樓上的窗戶被推開,行人們駐足觀望。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剛入城的男子身上,里頭充滿了激動和敬仰。
謝玄陵,這個名字在越州,代表的不僅僅是一位名將,更是一段傳奇,一種守護的象征!
婦人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死死盯著男子的后背,淚水噴涌而出,顫抖道:“哥…哥,真的是你嗎?”
“這事鬧得…買菜加價買?錢多是吧?”謝玄陵嘀咕了一句,然后轉過身,笑道:“是我。”
婦人撲進對方懷里,雙臂發力,害怕一松手哥哥又消失不見。
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擋住擁擠的人流,艱難道:“此地并非談話的場所。”
王河等橫江軍后代也來幫忙,還順帶打趣道:“陸刺史,好巧啊,提前跟大都督一起進城,是想拍馬屁?”
“滾犢子!”本名陸詩游的中年人笑罵一句,“老夫乃正兒八經的三品封疆大吏,需要拍馬屁?”
謝玄陵幾乎是被人流推著回到了老宅。
說是老宅也不恰當,畢竟謝氏一族發家不過幾十年而已。
廳堂內,茶水氤氳。
婦人拉著哥哥的手,淚眼婆娑,絮絮叨叨地傾訴著積攢多年的瑣事。
比如謝明連考三次,均未高中,笨的出奇!
又比如最小的謝參都已成親,長子去年去了京城國子監求學。
還有謝靈,謝翠兩姐妹,嫁得比較遠。
男子默不作聲,直到妹妹詢問他的近況。
謝玄陵沒有提及天牢之苦,只說自己游歷四方,如今奉旨,需往半島一行。
“又要走嗎?”婦人眼中盡是不舍。
“嗯,國事為重。”謝玄陵幫妹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發,“待此事了結,或許…便能常常回家看望你們。”
這是他給出的承諾,也是給自己的期盼。
婦人抹干凈淚痕,燦然一笑,就像小時候那般,“我去叫他們來吃飯!”
“一起吧。”謝玄陵站起身。
然而,當拉開大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怔在原地。
巷子內,乃至延伸出去的街道上,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人!
有須發皆白、缺胳膊少腿,卻努力挺直腰板的老兵;有面容黝黑、眼神堅毅的中年漢子;還有不少帶著稚氣,卻學著父輩模樣恭敬跪下的少年郎。
不知是誰帶頭,低沉而整齊的聲音如同潮水般響起,震撼著暮色:
“橫江軍老卒,參見大都督!”
“橫江軍后輩,參見大都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