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襄想不起自己問沒問,順著對方的話頭道:“分離十多年,是該團聚一下。”
周攸寧松了口氣,神色恢復如常。
謝玄陵思索再三,又問道:“先生,晉王跟學生說,沈氏族中有位晚輩,比較不要臉,您熟悉嗎?”
他好歹位列十大謀士第七名,被個年輕人拿捏了一次,心中自然存了些怨氣。
謝玄陵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卻放不下弟弟妹妹,亦希望將祖傳兵法發揚光大。
那人明顯仔細研究過他,下刀專挑要害,無恥至極!
但同時,也讓謝玄陵有些敬佩,不是因為對方想出的威脅語,而是沈承z馬上就拆穿了“謊”的做法。
如此,既保證了他心中不會留下任何芥蒂,又表示蒼梧并非因為“謝玄陵”重要,才赦免的謝氏全族,畢竟誰也無法提前猜到倭國的行動。
對人心的把控,太精準了!那人料定他一旦松口,便不會反悔。
若還處于亂世,謝玄陵將動用一切手段,誅殺此子!
周攸寧“噗嗤”笑出聲,然后快速以袖掩面,佯裝無事。
“豎子!”周文襄不顧形象,破口大罵道:“頑劣!簡直是混世魔王投錯了胎!”
“白生了一副好皮囊!整天飛鷹走馬,沉迷青樓。”
“一個皇室子弟,偏偏喜歡舞刀弄劍,還學武者走江湖!”
“…”
周攸寧幫忙打抱不平道:“您不是夸他有擔當嗎?”
女子聲音越說越小,直至細不可聞。
周文襄冷笑道:“火燒國子監的是他,與柔然大薩滿廝殺千里的也是他,誰能分得清?”
“后者我沒看見,但前者是有目共睹的,火勢沖天,照亮了大半個京城!”
謝玄陵起身,輕拍先生后背,“您消消氣。”
在他印象中,老者雖然比較嚴厲,但從未像今日這般動怒過。
周文襄握著學生手腕,“就是獨自襲殺柔然大薩滿那次,他重傷回秦州療養,好死不死碰到…”
周攸寧一跺腳,打斷道:“爺爺!”
周文襄換了番說辭,“一個云變境,單挑空明境巔峰,他怎么想的?老夫不懂武道,但也曉得其中差距!萬一出了事呢?”
謝玄陵動作一滯,皺眉道:“您確定是云變戰空明?”
周文襄胸膛劇烈起伏,“不然呢?如果雙方處于同一境界,柔然大薩滿能是太孫殿下的對手?就這,兀魯思還險些被他做掉!”
謝玄陵腦海中掀起一股驚濤駭浪,凜然道:“絕世天才!”
周攸寧眼角彎彎,補充道:“他學武攏共才四年哦。”
謝玄陵后退一步,對老者作揖道:“那寧兒鐘情于他,也算說得過去。”
周文襄重重一拍靠椅扶手,“好小子,叛變的如此之快?”
“我要是姑娘,我也喜歡。”謝玄陵恢復了幾分少年心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滾滾滾!去你的越州,盡添亂!”周文襄扶額道。
謝玄陵告辭離去,行至門口,轉身道:“先生心里是愿意答應的,差個臺階。”
“嗯?”周攸寧歪著頭,略帶俏皮道:“謝伯伯說什么?寧兒聽不懂。”
“行…吧。”謝玄陵玩味道:“我家中兄弟姊妹不少,應該有和你年歲相仿的后輩…”
周攸寧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謝玄陵勾起嘴角,囑咐道:“照顧好先生。”
說罷,他領著呂鞏一步步走進人潮中,事情很多,時間很急。
沈舟么?有點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