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樓馮銘咂摸出了點滋味,突然道:“陛下,殿下召集我等時,早已明其中利害,并未強求,我等有心理準備!”
沈舟循聲望來,“沒人問吧?”
馮銘撫須道:“老夫擔心陛下誤會您,特意出聲提醒。”
皇位傳承,關乎國家命脈,他可沒聽說沈氏年輕一輩中有誰能比肩太孫,若其與陛下心生嫌隙,不利于中原穩定。
沈舟微微抬頭,眼眸低垂,“馮前輩,我剛剛才救過你,恩將仇報?”
沈凜呵呵一笑,“朕明白。”
臭小子總是弄巧成拙,不愿當皇帝,就該遠離紛爭,但偏偏又是個有能力,且愛管閑事的人,逃不掉的。
…
阿那瑰放棄了重修天狼殿的想法,改用原先的金帳代替。
城池對于草原而,是庇護,亦是枷鎖!
一群柔然勛貴,位列左右,安靜地等待可汗發話。
金山城…像一塊大石頭般壓在他們心頭。
烏維好歹堅持了小半月,而兵源更多,防衛更嚴的赤術,居然被一日擊潰!
眾人中央,鋪著一張由羊皮縫制的寬大地圖。
阿那瑰輕輕撥動盆中炭火,他血祭失敗,雖保住了性命,但受不得涼。
“金微穹廬道,不出意外,年前會全部淪陷。”
眾人眉頭凝成一股繩,思緒斑駁。
柔然一共有五大穹廬道,分別是金微,于都斤,瀚海,弱水,北海,每個穹廬道下轄六至八個都督部。
一旦金微陷落,意味著蒼梧主力將直面弱水,直面郁久閭一族!
一萬夫長沉聲道:“大汗,是否馳援?”
阿那瑰云淡風輕道:“意料之中的事情,金微山地縱橫,不利于騎兵沖鋒,咱們沒必要棄馬,跟蒼梧的步卒一較長短。”
“金山軍六萬,合主部七萬,加一起也才十三萬人,沒有他們,柔然大軍依舊超過百萬!”
大黃室韋的族長面露苦色,“蒼梧十六衛的老底子,是和沈凜一同征戰中原的精兵悍將…”
眾人目光不善,欲出聲呵斥,卻聽大汗悠悠道:“怕了?”
大黃室韋族長搖搖頭,隨即環顧四周,“諸位什么德行,我心里有數,不到生死存亡之際,小算盤會一直撥的劈啪作響。”
“一部消失,草原上便多一片牧場,好機會啊。”
他說的很委婉,但矛頭直指皇族。
兩次大戰,大汗都沒動作,就像等著其他人去送死一樣。
阿那瑰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可想了想,遂又作罷,太蒼白。
“接下來,郁久閭的金帳軍和狼師會現身戰場,最先沖鋒,最后撤退。”
大黃室韋族長以拳擊胸,鄭重行禮。
阿那瑰站起身,一腳踩著地圖南方,一腳踏向西側,“郁久閭將拿出所有物資供應各部,本汗只有一個要求,守住,靜待反擊之時!”
說罷,他看向大薩滿,眼神晦暗道:“妥善安置金微各部牧民,動作要快!”
兀魯思躬身領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