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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皇帝行轅暫設于周府。
沈凜處理完緊急軍務,得了些空閑,想起傍晚那一幕,不由笑出聲,遂喚來周云戟叔侄。
“周卿,舟兒白日一見周先生便落荒而逃,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朕不知道的趣事?”
周云戟暗嘆一聲,殿下,真不是末將不幫忙,但欺君之罪,禍延全族,沒辦法啊!
于是他將沈舟暗傷爆發,周攸寧端水伺候,卻不慎摔倒,二人“滾作一團”,恰好被自己撞破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
其中有些詞匯,被周云戟著重強調!
原本只是來陪同,并未在意談話內容的周老先生,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什么?!”周文襄花白的胡子顫抖不止,嘴唇哆嗦著,“你…孽障!孽障啊!有辱斯文!有辱門風!”
太孫殿下不在乎名聲,他在乎啊!周家在乎啊!寧兒更在乎啊!
與周文襄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凜的冷靜。
他眼中閃過一抹極度古怪的光芒,接著竟然撫掌哈哈大笑。
看來不用他費心思了,臭小子下手又快又準!
溫絮是沈舟心頭好,自不必多;陸知鳶連接著世家門閥;阿依努爾和薩仁圖雅,代表的是草原勢力;江棠為普通百姓;趙靈悅背靠國戰遺族;秦司秋則象征著江湖。
至于文壇,沈凜一直沒有尋見合適的人選,直到周文襄進宮請求成為沈珩的啟蒙先生…自己送上門的,怪得了誰?
打下柔然,中原和草原相融合,還得亂一段日子,他是不打算管了,所以臭小子必須要有幾位能幫他穩住各方的賢內助。
等治兒登基時,便能直接帶領蒼梧步入一個新的,前人從未達到過的巔峰盛世!
沈凜語氣中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悅,“周老息怒,年輕人毛手毛腳,難免有意外,無傷大雅,無傷大雅嘛!”
周文襄哪里聽得進勸,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要去找沈舟算賬。
無人阻攔。
老爺子怒氣沖沖,一路問詢,最終在通往沈舟臨時住所的回廊下,撞見了端著藥盞周攸寧。
“寧兒!”周文襄一把拉住孫女,痛心疾首地低聲問道:“你老實告訴爺爺!那日…那日在房里,你和太孫殿下…究竟發生了何事?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周攸寧被爺爺的問題問得臉頰飛紅,跺腳道:“爺爺!您胡說什么呢!”
“殿下當時體虛無力,險些摔倒,我…我去扶他,結果自己也沒站穩,不小心…跌了一下而已!”
她羞臊的無以復加,眼中急出淚花,“您快別瞎猜了!若讓旁者聽了去,我還怎么做人!”
周文襄心中怒火稍歇,板著臉道:“當真?只是跌倒?那為什么太孫殿下見了我跟見了鬼一樣?”
“我怎么曉得!”周攸寧端著藥盞扭頭就走。
不對勁!
周文襄看著孫女的背影,心里依舊堵得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找殿下談談!
他小跑到沈舟暫居的院外,正要拍門,卻被一位頭繪佛印,發別道簪的老者攔下。
“留步,殿下身受重傷,老夫奉命前來醫治,小文襄如果有事,不妨明日再登門?”
周文襄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憋過去。
院內,隱約能聽到沈舟夸張的呻吟聲,“哎呦,輕點,煞氣鉆心啊…”
監正無語道:“殿下,戲過了,老臣還沒進屋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