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若肯傾波下,洗盡關山萬里沙!
折取柳枝為利劍,拈來桃瓣作雄兵。
呼喝一聲風云動,萬騎隨我掃胡塵!
周攸寧是愛詩之人,加之“京城明允”名聲在外,讓她忍不住湊近了兩步。
鄭明允笑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李正章先肯定了詩文中的豪邁之氣,但總感覺什么地方不對勁。
楊鴻漸冷冷道:“不是你的字跡。”
鄭明允點點頭。
周攸寧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自語道:“斬龍蛇,萬里沙,作雄兵,掃胡塵,兵家意味甚濃。”
“可騎竹追日影…鄭公子幼時便有了從軍的打算?”
鄭明允笑道:“周姑娘誤會了,寫詩之人不是我。”
“扯犢子!”楊鴻漸在右驍衛待了許久,難免沾染些外地口音,“京城里年少成名者很多嗎?我怎么沒聽過?”
鄭明允提醒道:“再想想。”
“哦~”楊鴻漸一拍腦門,“差點把殿下忘了,難怪難怪。”
掌柜飛撲上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紙張上豪邁干云的詩句。
鄭明允解釋道:“我小時并不精通書法,家中長輩便求了張同齡人的字帖讓我對照臨摹。”
十歲前的沈舟,名聲沒那么差。
掌柜雙腿一軟,跪俯在地,榜眼的真跡,掛掛無礙,可這是太孫殿下的詩文…
他哭喪著臉道:“要不您換一首,小店實在擔待不起!”
周攸寧對沈舟詩文的認知還停留在《詠雪贈鳶》上,“玉帝搓腳”,“龍王竄稀”…
簡直不知所謂!
鄭明允平淡道:“殿下要了一壇酒,回贈一首詩,合情合理。”
“文章在于流傳,你不拿出去賣,就沒關系。”楊鴻漸幫腔道。
掌柜將錢袋交還,仔細吹干紙上墨痕,感激涕零道:“多謝幾位大人!”
楊鴻漸笑嘻嘻道:“也不知誰請誰吃飯?”
鄭明允理了理袍子,“按規矩來,年紀大者,地位高者買單,所以你還欠我跟李兄一頓。”
…
漱玉劍庭坐落于深山之中,常年云遮霧繞,難覓蹤跡。
能在蒼梧開宗立派,并得到朝廷承認的,都有幾分底蘊。
此刻山頂的澄心堂內,氣氛凝重。
陽光透過巨大的云母窗格,灑落一地。
中央主位空懸,應是劍庭宗主未到,但下首左右,已經全部坐滿,甚至包括了幾位才出關的太上長老。
柳星湄先開口將徒弟蘇郁晚的事情說了一遍,隨即罵青冥劍宗裴照野德品敗壞,以色誘人,十年之約當重新比一場。
左側有老媼打哈欠道:“那也沒必要弄這么大陣仗吧?”
她看向堂外,“小子,吃了嗎?”
裴照野“額”了一聲,如此簡單么?是自己小題大做?
可他不知,在對方說話的同時,跟他一起來的師傅,已經橫移出去了數十丈。
老媼無所謂外頭男子的回應,橫豎多個“再”字而已,“那就吃我一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