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閭穆臉色不變,“回父汗,兒臣在蒼梧京城時,曾策劃了一場針對中原武者的刺殺,希望借此挑撥朝廷跟江湖的關系,雖沒成功,但有意外收獲。”
他仔細回憶道:“沈舟通過遺留信件上的措辭,拆穿了兒臣的計謀,并帶人闖入客省,隨后敕勒部使臣主動攬下罪責。”
“蹊蹺之處在于,蒼梧太孫對柔然素無好感,甚至可以說是極度敵視,此次居然一反常態,不僅沒有深究,反而輕描淡寫地放過了我等…”
“兒臣私以為,沈舟或有挑撥離間之嫌,敕勒一族擁兵八萬,乃草原大部,若無確鑿罪證,貿然清剿,恐會動搖聯盟根基。”
“但如果不管,萬一曲率真的跟蒼梧勾結在一起…”
阿那瑰聽著次子的分析,眼中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靠著王座,左手緊緊握拳,又慢慢松開,像是在權衡利弊。
殿內一片寂靜,吐賀真大氣不敢出,郁閭穆則垂手侍立,等待著父汗的決斷。
片刻后,阿那瑰威嚴道:“也喜,敕勒,蛇鼠一窩,穆兒,你心思縝密…”
他頓了頓,“本汗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十天內,把兩部串通中原,倒賣禁運物資,意圖叛亂的罪證,給本汗安排妥當!”
“安排”二字,阿那瑰咬得格外重,其中深意不而喻。
郁閭穆心頭一凜,“兒臣遵命。”
雖然事關大局,但父汗的命令明顯太過急躁,他不理解。
阿那瑰揉了揉眉心,“拿到‘罪證’后,給庫蘭去信一封,告訴她,汗庭發現了叛逆,誠邀鍛奴勇士一同出兵,分成照舊。”
草原上七成的兵力,都掌控在郁久閭和阿史那手里,只要穩住老王妃,其余部落不足為懼。
“是!”郁閭穆應道。
本能驅使著吐賀真上前道:“父汗英明!兒臣愿為先鋒!”
阿那瑰扯了扯嘴角,沒理會,揮手道:“下去吧。”
“兒臣告退。”郁閭穆躬身行禮,隨即穩步退出天狼殿。
吐賀真跟在弟弟后面,嘴里還念叨著先鋒的事情。
殿外風雪不停,郁閭穆站在臺階上,心頭沉甸甸的。
父汗的決斷…太草率,太冒險。
也喜是小患,敕勒卻是龐然大物。
偽造罪證,聯合鍛奴,清剿“叛徒”,這無異于在草原聯盟的心臟上捅一刀!
父汗到底想做什么?僅僅是為了清除內患?還是有更深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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