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容顏俏麗的女子捂住胸口,似被一把匕首刺中心臟,雙眼霧氣朦朧道:“所以殿下的頭發才呈現枯灰色?”
裴照野深吸一口氣,憋住,“起碼折壽十五年。”
漢子起身四處張望,瞅準一個方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游俠男子的衣領,暴怒道:“爛慫貨!殿下在柔然搏命,你居然還造謠生事!不挨上一頓板子,難消蒼梧萬萬百姓的心頭之恨!”
…
京城崇政殿。
沈凜從一堆奏章中抬起頭,笑問道:“你們說臭小子接到圣旨后,會不會有一種驚喜的感覺?”
負責大軍后勤糧草調度的沈承z想了想,“父皇說差了吧,應該是驚嚇才對。”
三省老臣會心一笑。
沈凜冷著臉,這叫什么話!當太孫之位是路邊一條嗎?啊?
沈承z改口道:“舟兒定然很開心!”
尚書令江左晦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王爺不必如此,陛下心里跟明鏡似的。不過老臣覺得這招不管用,萬一殿下當眾撕了圣旨怎么辦?”
侍中程硯農附和道:“很有可能!”
看著幾位老兄弟一唱一和,沈凜擼起袖子,語氣不善道:“諸位都是蒼梧柱石,國家棟梁,五個月琢磨出什么其他好辦法了嗎?”
“過幾年打下柔然,正好珩兒也該讀書識字了,朕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最好在開戰前把事情定下來。”
如果沈承z不在場,他會講的更直白些:你們這群老頭,哪有曾孫子可愛?
右仆射姜觀潮道:“老臣私以為當循循善誘,用愛和責任去感化殿下。”
沈凜扶額道:“誘的動么?臭小子一看前面擺著龍椅和玉璽,扭頭就走,半點都不帶猶豫的!”
“朕從未對你們這般失望過,多少大風大浪咱們君臣都一起挺過來了,還拿不下一個臭小子嗎?不爭饅頭爭口氣啊,諸位!”
一旁內侍微微躬身。
眾人停止談話。
莫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殿門口探出一個年輕人的腦袋,瞇著眼道:“又在罵人?”
沈凜努力將視線從對方頭頂移開,壓下心里的憤怒,裝作無所謂道:“第一時間進宮見朕,還算懂得點禮數。”
沈舟嘴角一撇,“白日夢沒醒么?我肯定先回家看娘親和媳婦啊,您得往后稍稍。”
說罷,他跟三省老臣打了個招呼,對陸觀潮尤其熱情。
沈凜輕咳幾聲,沒有問回鄉的事情辦得如何,而是用肅穆的嗓音道:“看上去心情不錯嘛。”
沈舟給自己搬了幾個坐墊,拼在崇政殿中央,側躺在上面,單手撐著腦袋,翹著腿。
沈凜陰陽怪氣道:“朕的圣旨可還合你的心意?”
獨屬于皇帝的威壓彌漫全場,他剛剛說錯了,最好今天就能將事情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
沈舟狐疑道:“啥?”
沈凜左手緊緊握拳,“你不會真的把圣旨當眾給撕了吧?”
沈舟慵懶道:“早猜到您要使詐,我沒跟宸國遺老一起入秦州。”
沈凜不知該喜還是該氣,皇室的顏面保住了,可他精心設計的一步棋卻落了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在幾十萬將士和滿城百姓烘托的氛圍下,臭小子說不定就會腦子一熱,順勢成為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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