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石滿臉茫然,心想不愧是天下首善之地,奇人異事果然遠多過竹山城。
之后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波人,有些做書生打扮,有些則兇神惡煞,嘴里污穢語不斷。
等鏢局內幾十張桌子坐滿,明小石站到院子中央,拱手道:“多謝諸位給面子,明某有禮了,日后還希望街坊鄰居多多照看。”
有一光頭男子在掌柜的眼神示意下站起身,扭著脖子,陰陽怪氣道:“明總鏢頭事情干的不地道啊,都沒求一塊‘鏢令’就敢在這里插旗,當我們都是瞎子?”
明小石一頭霧水,“在下初來乍到,不知京城走鏢還需‘鏢令’,是要去府衙領嗎?”
有四五桌發出一陣哄笑,“原來是個愣頭青。”
明小石看出這些人應該是同行,抱拳道:“還請指教。”
光頭男子身邊同伴道:“京城生意雖多,但為了保證長久發展,避免搶客,所以每家都有各自的地盤,以‘鏢令’劃分。明總鏢頭來了后,我們還以為你會登門拜碼頭呢,沒想到使了一招金蟬脫殼,直接掛匾開張,好大的威風。”
“是圍魏救趙吧?”有人小聲道。
“屁,是暗度陳倉!”光頭男子那桌唯一戴著白玉簪的男子哼了一聲道。
明小石對著男子笑道:“您想必是當家的,此事確實是我疏忽,今日之后定會帶著重禮登門道歉。”
山南東道可沒有這種規矩,各家都是憑本事吃飯,他也就沒在意。
光頭男子往嘴里扔了顆花生,砸吧道:“晚了,你現在等于打了京城所有鏢局的臉,要想站穩腳跟,就跟在座同行都斗上一場,贏了地盤由你定,輸了就滾。”
聽聞此,明月有些氣不過,她家干的是正經生意,又不是流氓無賴,哪里需要劃分什么地盤。
明小石寬慰了閨女幾句,上前道:“既如此,誰先來?”
光頭男子一腳踢翻凳子,體內氣機涌動,身上衣衫頓時爆開,“在下姓文,江湖上朋友給面子,送了個‘奔雷手’的諢號。”
有人附和道:“文鏢頭拳頭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馬,你還是趁早認輸,不要因此丟了性命。”
明小石混跡江湖多年,雖處處與人為善,但也不懼這種找上門的麻煩。
沒點本事,他也不可能將明石鏢局開遍山南東道。
就在二人準備動手時,一旁忽然有聲音傳來,“荒唐,京城早就禁了私斗,違者發配三千里。”
陸賢本打算吃完飯就走,但他作為太常寺少卿,見到這般場景,還是忍不住怒火。
光頭男子猛地一拍大腿,罵道:“哪個王八蛋敢攪和老子的好事,欠揍是不是?”
他剛剛處處擠兌,就是為了逼明小石先動手,挨兩拳后往地上一躺,接著就可以將對方告上府衙。
外地佬還想來京城開鏢局,美得你。
光頭男子目光四處巡視,突然跟說話那人對上。
然后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換上一副極為和善的笑容,“陸大人,您怎么也在這?”
嗓音越來越小,最后甚至帶著點哭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