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才不會上這種當,他只是一個世子,尚未及冠又無官身,拿什么處置兩位朝廷的封疆大吏。
就算殺頭決議被皇帝采用,那豈不是算參與朝政?
這樣正中沈凜下懷,對方恰好缺個由頭將他拉入朝堂。
傻子才會踩坑。
州衙門口一位女子冷漠一笑,轉身離去,看來張權說的不錯,此子才是國戰遺民真正的心腹大患,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怕是起事更難。
……
數日后,京城崇政殿。
沈凜看著從江南傳回來的密信,嘴角時上時下,他很高興自己沒有看錯人,沈舟確實有帝王之才,對內仁慈,對外果決,更是小小年紀能看破民心難聚易散的道理,事情做的很好。
但這位人間帝王心中有些疑惑,正常來說,一位從小錦衣玉食的皇孫,很難跟普通百姓共情,更別提為了他們沖撞朝廷政策。
大道理這東西,大家都會講,但沒幾個人能完全做到,知行合一,何其難也。
沈凜小聲笑道:“看不慣好,看不慣才會管,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以后夠你頭疼的,還想從朕的手掌心中翻出去?做夢吧。”
然后他抬頭問道:“與柔然茶馬交易,三省通過的?”
這種小事還遞不到皇帝的案頭上,否則一天十二個時辰完全不夠用。
尚書令江左晦拱手道“回稟陛下,禮,兵,戶三部,外加太仆,司農,衛尉,太府四寺聯名上書,加之此事古時便有,臣等也就同意了,不過政令下達前,也明不得讓柔然,鍛奴,回鶻等外族欺壓本國百姓,違者只殺不罰,奏章留有存檔,陛下可查閱。”
“那就是下面的人思慮太多。”沈凜自然相信這些老臣所,否則也不會提拔他們擔任三省主官,“傳朕旨意,江南東道觀察使陸禹修,睦州刺史鄭鴻革職還鄉,由京官中選取繼任者。”
門下省侍中程硯農起身行禮道:“陛下,處罰是不是太輕了?”
他本就是農家出身,最是見不得百姓受苦,剛得知消息時,雙目赤紅,泣不成聲,奮戰三十載,百姓還是任人欺凌,那當初打的什么仗?!
沈凜扶額道:“朕也氣,但是還得再等幾年。”
蒼梧十五道,除了山南東道和山南西道,其余地方的高官都由本地人擔任,他也不想如此,但門閥勢大,不可以一次全部得罪,否則暫時找不出那么多有能力的人幫天子牧民。
更何況京城官員也要經歷一次大清洗。
國戰期間死的人實在太多了,沈凜需要時間。
江左晦同程硯農使了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陛下,如今國庫充盈,不如再建些馬場?”
沈凜點了點頭道:“具體數量你們和戶部,兵部共同商議;讓國子監今年多招收些學子;寄國書往柔然問責;陸,鄭二人處罰決議抄錄一份送往各大州府。”
他雖然暫時動不了那些封疆大吏,但不代表不能敲打,雞已經殺了,就看猴子們日后表現。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招來內侍道:“送塊匾去明石鏢局,再把舟兒留下的東西東西給朕拿回來,不能放在他們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