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沒想到兵部動手這么快,上午國子監才出事,那豈不是說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揣測道:“好一招壁虎斷尾,金蟬脫殼,李尚書賣的還真干脆。”
江左晦本想給少年創造一個拉攏兵部的好機會,但見對方不開竅,明道:“殿下可知為何圣上要讓一個提不起三斤擔的書生坐鎮兵部?要知道,在他之前,兵部尚書是十六衛的將軍輪流擔任的。”
李慎行有些尷尬道:“三斤擔子下官還拎得起,再重些就難了,手臂上有劍傷。”
沈舟身子挪來挪去,怎么都不舒服,氣得他直接蹲在了椅子上,“不懂,猜不到,不想猜,可能是皇爺爺當時喝多了。”
陸知鳶簡直沒眼看,少年這模樣就像是個上躥下跳的猴子,毫無皇族風范。
陸觀潮拍了拍孫女的手背,解釋道:“兵部在六部中也是極為特殊的存在,數十萬將士的衣食住行都歸他們管,極容易收買軍心,再加上戶部每年調撥的大筆軍需銀,也是一個肥差。”
李慎行聽得冷汗直流,拱手道:“兩位大人明鑒,下官絕無貪贓枉法之行。”
難道是拿張權來殺雞儆猴?難怪早上宮里的旨意含糊。
陸觀潮擺手道:“沒人說你做過。”
雖然有左仆射的保證,但李慎行還是不明白,既然不是來敲打他的,為何要說這些。
“所以皇爺爺重用此人,是因為信得過?”沈舟問道。
江左晦如果不是腿腳不便,也想學少年的模樣,也不知誰想的,說兵部就得硬,硬他奶奶個腿,最后忍不住站起身道:“鳳州李氏原本是書香門第,耕讀傳家,但國戰爆發后,李氏老祖讓全族子弟全數參軍,三十年間,戰死一千七百六十五人,可謂滿門忠烈,如今景明十年,李家女眷尚有千余,男丁不過四五位,可憐李尚書那點微薄的俸祿,要養活一大家子人。”
李慎行眼眶赤紅,拱手道:“為國效力,義不容辭,李氏還有些產業,族中子弟吃喝不成問題。”
江左晦嘆氣道:“這么說不是顯得更讓人感動嘛。”
沈舟站起身,撓了撓頭道:“不好意思哈,剛剛沖動了。”
這樣的一個家族,絕不會冒險牽扯進坑害皇孫的事件中,甚至不會倒向任何一個皇子,因為只要守住底線,不管將來誰繼位,都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動手。
江左晦虛按手掌道:“殿下先坐下來,站起椅子上太高了,老夫看著費勁。”
你看這事鬧得,沈舟局促的蹲下身子,“那就是說,所有的事情都是張權干的?他不過一個小小的駕部司郎中…小爺得審審他,人送去了刑部了嗎?”
“依照圣諭,人還關押在兵部大牢。”李慎行行禮道:“不過沒有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見他。”
“那不是還要小爺再跑一趟?”沈舟嘆氣道,如果李尚書心存包庇,他就打算鬧個天翻地覆,但人家句句在理,再加上江左晦所,還真不好讓對方難做。
此時,又有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中書令秦觀年道:“陛下有旨,此事由齊王世子沈舟全權審理,三省和兵部旁聽輔佐。”
李慎行依舊一頭霧水,這該死的張權到底犯了什么事,能把三省大佬全部聚齊,難不成真在謀劃夜襲皇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