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樣,沈承爍也不會親手殺了他出身卑賤的生母,并將其過繼給秦王妃。
“是,兒臣知道了。”沈卓低下腦袋道。
沈舟走了沒多久,就碰上了從宮內趕來的左衛值守,領頭者正是之前見過的中郎將凌泉。
“還請世子殿下跟我們去一趟宗人府。”
這次沒能得手,自然不會有殺身之禍,見此情景,沈皓識相的后退兩步,他家里沒有長輩照拂,背這個黑鍋,還是吃力了些。
沈舟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凌泉在前面帶路,轉頭讓好兄弟先回家。
宗人府設立于皇宮內,現任宗令名叫沈墨庵,封號魯王,是皇帝沈凜同父異母的弟弟。
沈舟抬頭看了看匾額上的三個大字,邁著四方步走了進去。
沈氏一族的年輕人對此地忌諱莫深,不得旨意從不會過來打擾。
屋子里的陳設跟一般府衙不同,更像是尋常富戶家里的廳堂。
正北墻掛著丈二緙絲中堂,不是松鶴延年,也并非江山萬里,卻是一幅《九葉同根圖》。
虬曲古柏自石縫拔地而起,九枝同干,枝葉相扶。
兩側烏木楹聯筆力蒼勁:
“玉牒承霜知冷暖,金枝沐雨共枯榮。”
楠木翹頭案前設三張紫檀太師椅,鋪秋香色錦蟒紋椅披。
主座扶手雕五爪團龍,龍目以青玉嵌作闔眸狀,取“龍潛于族,不怒自威”之意。
沈舟見里面無人,坐在了左側稍矮的黃花梨燈掛椅上,百無聊賴的磕著腳尖。
后堂中,有四位男子并肩而立,最中間是身穿黃袍的皇帝沈凜,聽完內侍的稟告,他并沒有著急開口,而是想看看其他三人的反應。
宗令沈墨庵難掩怒容,“此子不僅妄圖刺殺兄長,還毫無悔改之心,簡直囂張至極,按族規,當奪去沈姓,貶為庶民。”
右側男子手持折扇,扇面繪有美人數位,身姿婀娜,只聽其緩緩道:“也算是情有可原,瓷骨齋刺殺一事,如果能早點給他個交代,或許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說到底還是我們心慈手軟了。”
他跟沈凜是一母同胞,自然知道兄長對沈舟極為看重。
最左側男子往池子里拋下一把魚餌,道:“且不說此事證據不足,況且一個青樓花魁,又能有什么作為,我不相信承煜手下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可能也是想配合刺殺,趁機讓兒子收收心罷了,但沈舟今日的殺心,是有些過重了,這孩子怎么回事?不過行事果斷,有我沈家人的氣魄,還不錯。”
“四弟,你有沒有一個堅定的立場。”沈墨庵義正辭道:“如今已是盛世,蒼梧境內再無戰火,殺伐果斷又有何用?此子心性殘暴,斷不可留在族內。”
持扇男子反駁道:“照二哥的說法,沈卓行事詭譎,也應該逐出沈家?如果是這個結果,竹蹊無話可說。”
他算準了沈墨庵偏心秦王,不會把事情做絕,故意以辭將對方架在火上烤。
左側男子微微彎下身子,“硯溪也無話可說。”
沈墨庵被二人氣的不輕,“都說了證據不足,老夫是宗令,宗內事物可一決之。沈卓閉門思過,無令不得外出,沈舟廢姓奪名,去江南富貴一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