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他懷里就多出了十多本秘籍,興沖沖地找到溫絮,“今天就先弄這么多吧,以后再來。”
此時的溫絮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墻上的一幅《白梅圖》。
沈舟順著對方目光看去,隨意道:“作畫人水平一般,梅花勾勒的有些生硬,氣韻斷斷續續,用的墨也不太考究,一看就是地攤貨,你要喜歡這個,齊王府里有一堆呢,回去送你。”
見溫絮還是沒有動靜,他則繼續道:“畫梅最出名的便是當年南越駙馬陸少游,可惜南越被蒼梧攻破后,這位陸駙馬自焚于公主府,鮮有佳作流傳于世,恰好我外公前段時間尋到一幅,就在我房間掛著。”
溫絮提示道:“仔細看畫作題跋。”
“月斜三更,白梅照夜,與好友攜手與林間,見……”沈舟讀完了畫上文字,不解道:“這怎么了?很普通啊。”
溫絮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幅圖里藏著當年楚國女刺客云霓的劍法《照夜白》,她當年單槍匹馬闖入蒼梧大軍,最終力竭身死,尸體被亂刀砍成碎片。”
沈舟恍然大悟,“說是她丈夫當年被蒼梧所殺,失了神志,身為刺客卻選擇跟大軍正面交鋒,破甲數百后飲恨當場,我二伯當時也在,敬佩她的忠貞,還收攏了尸身,將她和丈夫一同葬在了楚國故都城外,現在還經常有人過去祭奠呢。”
“還記不記得我在樓下跟你說的。”
“底子虛浮?小爺不是虛,是成長的代價。”
溫絮嘁了一聲,“《照夜白》也是刺殺術,即便是正面對決,也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沈舟放下懷中秘籍,伸手拿下了畫卷,收起來道:“那還說啥呢,一起打包帶走。”
此時的武庫九層。
有二人盤腿坐于棋盤兩側。
一旁內侍監靜靜聆聽著樓下的談話聲,一字不差的轉述給二人聽。
老者問道:“這就是陛下選擇之人?”
沈凜無奈笑了笑:“讓顧先生看笑話了。”
老者順勢落下白子,“無妨無妨,身處帝王之家,還能保持赤子之心,已經難能可貴。”
“此子甚是貪玩,不過朕也想讓他稍微練些武藝,強身健體總不是壞事。”
老者正是國戰十大謀士之一的顧臨淵,蒼梧伐齊滅國,攻韓掠趙,他當居首功。
本應該位列三省之一,可老人家說國戰已定,蒼梧也用不到他一個心思鬼祟的謀士了,所以隱于市井,開了一家棋坊,終日沉迷弈之一途。
“顧先生今夜來訪皇宮,可是有什么話要說給朕聽?”
如果說天下還有什么人能獲得沈凜全部的信任,眼前老者當屬其一。
二人之間不用避諱,就算被他當面罵兩句,那也無傷大雅。
“陛下乃一代名君,老夫當年沒有看錯人。”顧臨淵緩緩道:“今夜之事,牽扯到一些國戰余孽,本應該是欽天監的職責,但老夫想了想,還是親自走一趟比較合適,就讓他們回去了,還望陛下不要怪罪。”
“你我君臣本為一體,說怪罪就太嚴重了。”
突然間,京城內狂風四起,天上黑云像是被什么牽引了一般,不斷往城門口聚集。
沈凜暢快一笑,落下黑子:“你不說,朕也猜到了他今夜會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