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打發走了聞聲而來的左威衛,并保證在調查完畢后,會將慕容雪送往刑部。
自從景明五年后,國戰余孽便收起了爪牙,藏在暗處,刺殺一事雖偶爾發生,但多是一些傻小子愣頭青,被人忽悠兩句熱血上頭,提著刀就溜進大內,妄圖砍下皇帝沈凜的人頭,祭奠故國。
刺殺皇孫,這倒是頭一遭。
沈舟朝著沈皓揮了揮手,低聲道:“去查查看慕容雪這些時日見過誰,還有她的身世,也找人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差錯。”
沈皓點了點頭,他作為蒼梧王朝正兒八經的郡王,想要查一個風塵女子,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沈舟沒有遷怒骨瓷齋,他們能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立起高樓,背后之人不說手眼通天也差不多了,等刺殺一事傳入大內,自然會有人上門給他一個說法。
事情告一段落,沈舟獨自一人離開,在京城內晃了許久,在確定沒被人跟蹤后,這才拐進了一個小巷子,好不容易尋到某處破落道觀。
道教是蒼梧的國教,除了國戰時他們鼎力相助之外,還因為沈氏一族每代都有人棄官學道。
民間更是有傳說,沈氏一族之所以能奪取天下,正是有天上成仙的老祖宗保佑。
沈舟對于這種風風語向來不信,如果真的有仙,旱澇災禍之時,也沒見他們顯靈,難不成是香火吃傻了?
這里說是道觀,但其實跟周圍民房并無二致,只是主屋被搬空了,放置了一尊不曉得從哪里遷來的真武像,神像上面金漆早已掉光,露出里面的黃土,少了分莊嚴肅穆。
道觀里只有一位道士,沒有名字,只知道姓文,周圍百姓都管他叫“文道士”,逢年過節會過來捐點香火錢。
在蒼梧,能把道觀辦成這樣,也算是獨一份了。
沈舟推開偏房大門,熟練的脫下鞋子,走了進去,“師父,今天不太方便,就沒給您帶好酒了,下次補上。”
一位須發皆白,形容枯槁的老人坐在桌前,指尖毛筆時停時動,不知道在寫些什么。
三年前沈舟在京城與秦王世子沈卓約架,說好的一對一,誰知道對方不講江湖道義,帶了一堆幫手。
少年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想要暫避風頭,等他回家調集人馬,再來找回場子。
可對方哪里會給他機會,一路追殺。
無奈,沈舟只得逃竄,藏在道觀內才躲過一劫,也認識了眼前的文道士。
恰巧當時的文道士正在制作瓷瓶,少年喜歡的緊,可老者軟硬不吃,說是砸了瓶子也不會賣給他。
最后沈舟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靠著舉世無雙的厚臉皮,總算認下了個便宜師父,這才有了后來風靡京城的骨瓷齋美人瓶。
“無妨,今日怎么有時間來我這兒了?”老者聲音虛弱,像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
沈舟早就見怪不怪了,這幾年也沒少往這里送補品藥材,最終的結局都是發霉變質,老道士看都不會看一眼,“今天碰到了一場刺殺,總感覺有些地方想不通,想讓您幫忙看看。”
老者停下筆,道:“說說看。”
沈舟分析道:“首先,刺殺我的人是骨瓷齋的一位花魁,如果不是我當時沒有防備,以她那柔弱的身子,根本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