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想著家中那個在都水監當差的兒子,混了這么多年,還是個八品官,在京城連一套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眼看孫子都要成年,隨即把心一橫,站起身來。
紅袍男子似有感應,也朝這邊看來,見到沈舟也在,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老者心中措辭好,剛想破口大罵,掙個無畏強權的名聲,好讓兒子有機會被調往御史臺,但看見來人身上的紅色蟒袍,又將話語咽了下去。
紅袍男子笑道:“老丈,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
老者支支吾吾道:“沒…沒有,多謝王爺關心。”
沈舟在一旁煽風點火道:“叫你小子過來挨罵的,站直嘍!”
紅袍男子果真站直了身體,一臉嚴肅道:“不就是昨天打麻將欠你幾兩銀子嘛,發這么大火。”
“欠賬還錢,天經地義,看你小子這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錢呢,今天我算抱著大腿了,有人替我罵你。”
一旁的老者只覺得五雷轟頂,他只是想爭些名聲而已,可不想把命搭里面,開口道:“欠賬還錢確實不對,但情有可原…這原從何來?這原…”
作為京城里唯一能和沈舟尿到一個壺里去的同齡人,沈皓不滿十歲就從早逝的父親那里繼承了永新王的爵位。
如果說沈舟的性格源于齊王夫婦的放任,那他就是單純的沒人管。
沈皓也不為難老者,將他扶到了座位上,對沈舟道:“不坐過去嗎?”
“去個屁。”
隨著宴席開始的鐘聲響起,一眾人等規規矩矩的站起身,沈皓也回到了剛剛的位置。
沈舟拍了下老者的肩膀道:“您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老者緩過神來道:“真沒有必要為了幾兩銀子跟一位王爺較上勁,你家本就是商賈,有機會抱上王爺的大腿,還不趁機多輸點,有這一層關系在,還怕以后賺不回來嗎?”
“您剛剛沒聽到是吧?”
“聽到什么?”
“沒事,您繼續。”
老者想了想道:“如果數目不大,我幫那位付了行不行?你只要在恰當的時候,提上那么一兩句就行,可不可以?”
沈舟一邊跟隨著內侍監的口令行禮,一邊道:“沒想到您家這么有錢呢,晚輩沒少貪吧。”
如果不是現在跪著,老者真想撲過去捂住少年那張口無遮攔的嘴,也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教育的,這種場合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萬一被捅到圣前,那就是泥巴糊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少年銳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笑道:“不用擔心啦,就算有人打小報告,也不會被上面注意的。”
隨著跪禮完成,老者氣沖沖的坐回位置,臉色極其難看。
沈舟直接無視了大殿內此起彼伏的恭賀聲,給自己倒了杯酒,率先動筷,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忙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吃飯呢,先墊個半飽,回家再去消滅那只烤鴨。
反正家里老頭也說過了,他今晚最好是閉嘴,如果閉不上,那就試試用菜堵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