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你想說,那些耕牛是因為聽懂了怨精的吼叫,才放棄勞作?”
“是它們自愿的。”
“而非受怨氣所影響?”
年輕道人滿臉不敢置信。
在他看來,即使是如今的牛魂,也不過是怨氣而成,成不了什么氣候,更遑論像人一般能感知細膩的情緒。
倘若不是有洛塵相助,憑借他通脈大成的修為,除了這怨精不過是易如反掌。
但,洛塵的那一句“兔死尚且狐悲,更遑論同屬呼”卻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腦海中!
讓他止不住的想問個明白。
然,洛塵似乎失去了跟他交流的興致。
前者只是看向付六子,說道:“罰你被牛魂踐踏吧百日,可接受否?”
“接受!一百個接受!”
付六子連連應聲。
若是有得選,他肯定不想受那皮肉之苦。
可眼下關乎全村耕牛是否勞作。
他若是搖頭拒絕,且不說眼前的青衣先生能不能答應。
恐怕村民們也不會答應,說不定都能當場把他給打死了!
哞~~~
牛魂發出一聲長鳴,這聲音只有洛塵、年輕道人能聽見。
可年輕道人感受不到前者的魂力波動,自然也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但洛塵聽懂了。
“怨歸來昔,魂顯于世。”
“敕!”
一道金光自洛塵指尖迸發,落到了牛魂之上。
下一秒,一頭干瘦無比,身上各處遍布著可怖刀痕的黃牛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在場眾人先是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緊接著便有不少人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只因,黃牛身上的刀斧之痕,實在是太過猙獰!
“洛...洛先生!”
黃牛張了張嘴,竟口吐人!
眾人驚愕間,就見黃牛朝著洛塵跪拜:“謝謝...謝謝您!”
“我不踢...付...六子...了......”
“只求...大家不殺耕牛......老了...做到死...也好過,叫屠!”
不怎么習慣說話的黃牛一字一句,好似牙牙學語的孩童。
“付...六子...耕地,自己耕地...一年...不許用牛......”
艱難的說出這樣一段話,黃牛便不再語。
人群中,哭聲四起。
也許到了這一刻,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才能有一種“同屬感”,因為黃牛說得是跟他們一樣的人話。
“我答應!一定自己犁地!我不用牛!”
“牛爺!我對不起你!”
最先反應過來的付六子連連朝著黃牛叩首。
黃牛看都沒看他一眼,便是張口高呼:“哞~”
悠長的牛叫聲傳開。
下一秒,無數牛鳴從四面八方傳來!
隨著牛鳴而來的,是陣陣蹄聲!
不多時,數百頭或高大,或干瘦的耕牛聚到了人群之外。
村民們懷著驚愕的目光,下意識的給它們讓出了一條道來。
牛群來到了牛魂的身后,后者側首看了它們一眼。
隨即,眾牛竟一同朝著洛塵跪下,齊齊發出一聲深邃悠長的低吼......
“哞~~~”
村名們聽不懂自家牛啼之意,但這聲齊呼,卻是讓他們想起了每一次耕種之時,他們家的耕牛在地里緩緩前行的模樣......
“小紅!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把你賣了的!”
“大黃!一轉眼你都陪我十年了!你該休息休息了,明兒個開始,你在家歇著,我自己犁地!”
“阿烏,你是我爹留下的,你養了我們父子倆!于情于理,我給你磕一個不過分!”
“大傻個!我前天看你不干活,還打你來著...我該死!我該死,我咋那么自私啊......我對不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