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咳聲漸止。
徽文帝瞧著滿臉擔憂的許裘,笑道:“無妨,朕不是心有郁結而咳,只是大半天沒喝水,嗓子有些干了。”
“那咱們趕緊回客棧吃些東西,陛下也好早些休息。”
“別急。”徽文帝擺了擺手:“先陪我去趟衙門。”
“衙門?”許裘不明所以:“衙門這個時候早就沒人了,陛下是不是要見孫守德?”
“要不我送陛下回了客棧,再去傳他?”
聞,徽文帝笑著擺了擺手:“你同我去就是了。”
“是。”許裘不在多,攙上徽文帝就朝著衙門的方向走去。
……
亥時過半,明月高懸。
平鄉縣縣衙的大門依舊敞開,門前的燈火下,兩位捕快站的筆直。
遠處,許裘滿臉疑惑的收回視線:“陛下,都這么晚了,衙門還有人值守,怕不是出了什么大案要案?”
徽文帝笑了笑,邁開步子:“去打聽打聽不就知曉了?”
許裘頷首:“陛下說的是。”
很快,二人來到了衙門門前,同兩位捕快對上了視線。
一中年捕快率先開口:“二老,可是需要幫忙?還是要報官?”
聞,許裘笑應道:“我和我家老爺是從外鄉來的,晚上睡不著就想著到處走走。”
“結果看到衙門口還有人值守,便想著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就想來問問。”
一旁,徽文帝笑著接話:“年紀大了,有點怕事,若是平鄉出了什么大兇大惡之人,還請二位小哥提醒一句,咱也好趁早離開。”
聽到這話,兩位捕快相視一笑。
隨即那中年捕快就是連連擺手,上前解釋道:“二老!你們誤會了!”
“咱平鄉縣治安那么好,哪兒來的什么大兇大惡之人。”
“是啊。”年輕捕快也是笑著上前:“咱們平鄉縣之所以晚上衙門還有人,是因為咱們縣的捕快是日夜輪值的。”
“為的就是晚上萬一有什么事兒,百姓還能找到官府來。”
“日夜輪值?”許裘愣神:“這規矩是你們縣令定下的吧?”
“你們就不覺得辛苦?”
“這算啥的。”年輕捕快滿不在乎的笑道:“都是為了護著自家父老鄉親,而且白天睡和晚上睡也沒什么太大的差別。”
聞,許裘笑了笑:“那你們縣令呢?衙門開著,晚上他不在的話,有人報官,誰來斷案?”
中年捕快指了指衙門內:“老哥哥,我們縣令現在還在處理公務呢。”
“什么?”許裘驚詫道:“他不睡覺?”
“還是他白日里不來?”
中年捕快搖頭笑道:“我們孫縣令基本是住在縣衙里的。”
“您是外鄉來的可能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今都一百二十多了。”
“但他這做起事情來,可是比我們要麻利的多了。”
“所以啊,他定下輪值,縣衙里就沒有一個有怨的。”
“他啊,是真的為了咱平鄉縣鞠躬盡瘁啊……”
聽到這,徽文帝二人皆是沉默。
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的他們,又同兩位捕快閑扯了幾句,就是回頭往客棧走。
路上,許裘問道:“陛下,您是早就知道縣衙還有人,所以來看看嗎?“
徽文帝搖頭:“只是猜了一下,結果還真猜到了。”
猜?
怎么突然想到孫縣令身上去了。
許裘有疑惑之際,又聽徽文帝唏噓道:“朕同旁的皇帝沒什么不同。”
“可孫縣令,當真是與旁的縣令大不相同……”
“所以,他無需放棄什么,便可得先生所賜五十年陽壽。”
“而朕!”
“卻是不行……”_c